無風先是打開了山莊的後門,然後提起水桶走出了門。
剛一踏出山莊,一陣冷風猛地吹來,無風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這外麵可比山莊裡冷得多了。
無風按著離鶴囑咐,從山腳下,向山上走了四十步,然後將水桶裡混合了符咒的井水,倒在他右手邊的柳樹根部。
這一切做完,無風下了山,站在山腳處,向剛才倒水的那棵柳樹處看去。
無風的手裡攥著一個小瓶子,瓶子有一種黃色的液體。無風沒有修出陰陽眼,離鶴給他煉製了一種藥水,滴在眼上,便可暫時開眼。
不過,無風並沒有用藥水開眼。因為師父告訴他,即使不開眼,今天也能看到血鬼精。
果然,不多時,無風看到月光下,一大團黑色像煙的東西,絲毫不受山風的影響,飛到了剛才傾倒符水的那棵柳樹旁。
煙氣落下,形成了一個黑乎乎,人形的東西。
那東西朝著柳樹,一漲一縮,好像在猛地吸氣,還發出了好像十分舒服的呼氣聲。聲音十分古怪,像年輕女子的聲音,但又十分雜,感覺不止有一人。
“好吃,真好吃。沒想到,這裡還有如此精純的陰氣。太好吃了——”
無風看著血鬼精在柳樹旁不斷猛吸,心中納悶,看樣子,那一桶符水對血鬼精並沒有什麼傷害,反而有好處。師父到底要達到什麼目的?
過了半炷香的功夫,血鬼精突然停止了吸食,反而縮成了一團,大叫起來。
“好難受,好難受!”
無風笑了,輕笑出聲,“原來是這樣!”
無風聲音剛落,就看到一雙血紅的眼直勾勾地盯上了他。
“原來是你害我!我要吃了你——”
隨著一聲怒吼,血鬼精化成一團黑煙,朝無風撲了過來。
無風心中一緊,趕忙後撤。但是這團黑煙速度太快了。
黑煙麵積越來越大,風中帶著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無風卻毫無辦法。
眼見黑煙就要將他吞沒,麵前突然白影一晃,那團黑煙便如撞上了彈簧般,忽地向後散去。
無風低頭一看,一件白色長衫裹在了他身上。
“師父!”
無風認出這件衣服是離鶴的。
“退後!”離鶴從無風身後走到前麵。
無風毫不猶豫,向後退去。
血鬼精凶戾的目光落在離鶴身上。它有了些修為,已經能看出高低。它看出來,離鶴才是高人。
“是你,是你……”
血鬼精的聲音驀然變了,每一句“是你”都好像是一個女人在尖嘯。
無風驚異地發現,血鬼精原本隻能看到一雙血眼的臉,突然有了變化。每吼出一聲“是你”,臉上的麵容就發生變換。隻片刻,血鬼精喊出十數聲“是你”,它的臉竟然輪換出現了十多張年輕姑娘的麵容。
這些姑娘的麵容,雖然因為戾氣而變得扭曲。但無風仍能看出,她們活著時,應該都是姿容秀麗的姑娘。
血鬼精尖厲的吼聲一落,化成一團黑煙向離鶴撲來。
離鶴麵色淡然,將剛才那件白衣,“呼”地展開掄了起來。
柳林中平地生出一片狂風。狂風卷起柳樹樹冠,倒伏著朝黑煙來的方向壓去。
原本來勢洶洶的黑煙,被狂擺的柳樹一掃,頓時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