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恒沉默了。趙豐德雖然是故意刁難,卻是有自己的道理。他雖然知道罪魁禍首是趙崇輝,但沒有令人信服的證據。他還需要調查取證,案子在這地方也審不了。
“把屍體都帶回府衙!”寧遠恒命令一下,差役和短工忙碌起來。
“趙老爺,這些屍體都是在趙家地盤上發現的。雖然大部分是趙老爺家的奴婢,但還有兩具屍體牽涉謀殺,所以趙家的人現在脫不了乾係。在案子審結之前,趙家的所有人,都不得離開山莊。”
“寧大人,你這太過分了。你沒有證據這兩人的死與趙家有關。你這是囚禁!”趙豐德大怒。
“趙家嫌疑最大。對嫌疑人,暫時限製行動,也是朝廷律法許可。”寧遠恒淡淡地道。
“寧遠恒,彆忘了,這裡是江州,這兒是趙家。”
寧遠恒冷笑,“我倒不知道,江州的趙家,什麼時候可以淩駕朝廷律法之上了。”
趙豐德愕然。在江州,程、趙、文三家確實可以不把朝廷律法放在心上。但那是以前。現在他們遇上的江州刺史是寧遠恒。
“趙老爺,我提醒你,這裡的大部分屍體生前曾是趙家的奴婢,但若這裡有虐待、奸淫等罪惡。趙家可不是罰些錢就能了事的。”
寧遠恒命令徐東山,“你去把趙家從上到下,所有人都記錄下來。在趙家擺脫嫌疑之前,不得少一人。”
他一指趙小乙,又命令葉川,“把他帶走!”
徐東山領命去了。
寧遠恒再次看向趙豐德。
“趙老爺,你需要管好你家的人,若是少一人,你難免落個包庇,縱犯逃跑之罪。”
寧遠恒說完,便一甩袍袖,大步下山去了。
趙豐德愣在了原地。他從小到大,也沒遇到敢在他麵前如此強勢的人。就連厲王見到他,都要笑臉相迎。可這個到江州任職不到三年的刺史,行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趙豐德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呼——”柳林中憑空刮起一陣陰冷的風。剛才散去的淡淡灰霧,漸漸凝聚,成黑色的一大團。
“那是什麼?”
趙家那些家仆雖然驅散圍觀的百姓,但是如此大案,仍有膽大好奇者又偷偷回來。他們藏身樹後,往這邊看。當他們看到灰霧凝聚起來時,眼中的景象,讓他們不禁驚叫起來。
趙豐德抬頭一看,一團黑煙形成的人形,瞪著一雙血紅的雙眼,正狠狠地盯著他。
“媽呀!鬼呀!”
驚叫聲響起,人們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跑去。
“趙崇輝,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淒厲幽慘的聲音,在柳林間響起。趙豐德顧不得什麼儀容形象,連滾帶爬,也逃下了山。
江州府的隊伍一路行進,抬著的十四具屍體,驚動了路上的所有人。其中不管好事之人,到處打聽。很快幾乎大半個江州城的人都知道,在趙家軒然莊園的後山上,找到了十四具死狀淒慘的女屍。
雖然江州府沒有說凶手是誰,但不耽誤人們豐富的想象力。各種趙家的流言蜚語滿天飛。趙家一下從一個江州城名聲顯赫的大家族,成了汙穢、凶殘的代名詞。
來到江州府前,寧遠恒沒有和差役一起回去。他囑咐了差役們幾句,便下了馬。
李清寒坐在卦桌前,搖著折扇,笑意盈盈地看著寧遠恒走近。
“先生!”
“大人此行可順利?”
“托先生的福,那幾個可憐姑娘的屍體都帶回來了。”
“請坐!”
寧遠恒坐在李清寒對麵。
“現在就是如何找到證據,判定趙崇輝的罪。”
“大人有了方向了?”
“趙崇輝如此好色,受過他折磨的姑娘,不可能隻有這些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