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們注意力重新放在白綢之上時,上麵的人形影像又有了變化。原本隻是灰蒙蒙一片,隻有一個人形的影子。現在白綢上的影子逐漸變深,有了顏色,並且深淺錯落,一個完整的人就顯了出來。
這一個長相秀麗的姑娘,身上穿著粗布的淺灰色衣裙。這個姑娘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就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印在了白綢上一樣。正因如此,白綢上突然出現的人,沒有引起人們的恐慌。
公堂內外卻安靜得隻能聽到人們的呼吸聲。沒人議論,沒人叫喊,目不轉睛地看著白綢之上的姑娘。
過了一會兒,姑娘慢慢地睜開眼,似乎在適應這白日的光線,抬起手遮了一下雙眼。
“她動了!”
“這真是戲法嗎?”
有人產生了疑問。他們從沒見過如此神奇的法術。
適應了公堂中的光線,姑娘發現好多人正在盯著她看。她趕忙舉起衣袖擋住了自己的臉。
“妹妹?”
當白綢上的人影現出真容,柳大昆便已經傻了。那個姑娘正是柳似玉,但又不敢相信。他在那十四具屍體中,明明看到了柳似玉的屍體。
柳似玉聽到聲音,放下衣袖,朝聲音來處尋去。當她看到地上跪著的人,眼中瞬間流露出驚喜。
“哥!”
“你真是我妹妹?”
“哥,我是,我是似玉啊!我死得好慘!”
白綢之上的柳似玉哭了起來。
“她真是鬼啊!”
有人驚叫起來。
“我不信。”有人衝著柳大昆喊,“哎,你問問她你們家裡的事,看她真是你妹妹嗎?”
柳大昆還有點懵。柳似玉停下哭聲,開口了。
“哥,爹娘在世時,喜歡你,不喜歡我。你還記得嗎,我十歲時,有一次娘給爹準備了酒菜。其中有一盤醬肉。娘切了一塊醬肉,給了你,沒有給我。你還到我麵前顯擺。我當時很生氣。我趁娘離開灶房去外麵抱柴時,溜進灶房,拿了剩下的醬肉,並將你平時最愛玩的一個竹哨子,放在了盤子旁邊。”
“後邊,哥,你知道。娘回來一看醬肉都沒了,又看到了竹哨子,就認為是你偷了剩下的醬肉,把你狠狠打了一頓。”
柳大昆震驚地瞪著眼。這件事他當然知道,這是他有記憶以來,是他娘打他最狠的一次。雖然後來他懷疑是柳似玉做的,但柳似玉就是不承認。這件事很快過去了,柳大昆無緣無故挨了一頓打,覺得是很丟臉的一件事,所以對誰也沒說過,連他的妻子也不知道。知道這件事的隻有已經去世的爹娘和妹妹柳似玉。
“你真是似玉!”
柳大昆手腳並用,向後退了幾步。雖然白綢上的身影是自己的親妹妹,但那畢竟是鬼啊。
“真是鬼啊!”
公堂外的人們終是有不少害怕的,亂了起來,有的已經退到府門前了。但終歸是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沒有離開。
寧遠恒敲響了驚堂木。
“啪——啪——”
“安靜!誰若再出聲,便轟出去。”
很快門外就安靜了下來。
寧遠恒問柳大昆,“你確定了,這上麵的,確實是你的妹妹柳似玉。”
“大,大人,她確實是小人的親妹妹。”
寧遠恒又問白綢上的鬼魂。
“柳似玉,這下邊跪著的人中,確有你的哥哥柳大昆?”
柳似玉麵色悲涼地看向柳大昆,道:“大人,跪在右邊的那個人就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