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葉川搬了一張椅子來到公堂。他把椅子放在寧遠恒旁邊,小聲對李清寒道:“大人請先生坐!”
李清寒沒有說什麼,略略向寧遠恒施了一禮,便坐下了。
“你是如何躲過旁人的眼睛,進入純思苑的?”寧遠恒繼續問趙崇燁。
“文奕屏為了讓趙崇輝好好養身體,將純思苑中的仆人都清理了,隻留下四個仆人,每天兩人,輪流照顧。他們就守在純思苑。我不怕死,但如果就這麼進去,那兩個仆人必定會阻止我,我不會如願。我在純思苑外尋找機會,我真希望突然發生個什麼事,讓這兩個仆人暫時離開純思苑。”
“這個機會還真讓我等到了。伺候在趙崇輝身邊的趙小申從純思苑出來,離開了。裡麵還有一個趙小酉。對付他我其實沒什麼把握。我想了想,最終下定決心,今天必定要了趙崇輝的命。那個趙小酉如果阻止我,那我隻能連他也殺了。想清楚了,我便進了純思苑。”
“我剛走到房間外,便聽到純思苑外傳來聲音,是叫趙小酉的,那聲音很像是趙小申。我趕忙躲到旁邊。很快,趙小酉就從房間出來了,連房門都沒關。我看著趙小酉走到純思苑的院門處,就衝進了屋中。床上,趙崇輝是醒著的。他的身體還是很虛弱,看到我想坐起來,但是沒起來。他還問我,這麼晚來他這裡做什麼,還讓我滾。”
“哈哈!”說到這裡趙崇燁大笑起來,聽上去十分爽快。“我告訴他,我是來殺他的?趙崇輝害怕了。他說他是我的哥哥,為什麼要殺他。為什麼?我告訴他,我是為了綠萍報仇。趙崇輝罵了起來,說我竟然為了一個賤婢,殺害自己的親哥哥。我怕他的聲音會把趙小酉招回來,抽出藏在身上的刀,上前刺進了趙崇輝的胸口。看到趙崇輝那惡心的樣子,想起美麗純潔的綠萍竟然慘死在他手上,我十分痛恨。刀起刀落,一刀又一刀,血濺了我一手一臉。”
“你刺了多少刀?”寧遠恒問。
“嗬嗬!”趙崇燁輕笑了幾聲,“他挨多少刀,也不足以消除我心裡的恨。我看到趙崇輝沒氣了,床上身上都是血,我住了手,跑出了純思苑。”
“凶器在哪?”
“我不知道。我雖然痛恨趙崇輝,但是第一次殺人。殺了他後,我心裡很慌,往零露齋跑。路上我跌了一跤,手一疼,把刀甩了出去。我也尋找過,天太黑,我沒找到。”
“葉川,對比他的手印。”寧遠恒吩咐一聲。
葉川從書吏那裡拿來了從凶器上拓印下來的血手印,然後抓起趙崇燁的右手,仔細對比。
片刻後,葉川大聲道:“稟大人,對比完畢。趙崇燁的中指和食指指紋,與凶器上留下的手印相符。”
“果然是他!”
“弟弟殺哥哥,這太慘了吧。”
“趙崇輝那種惡魔,就該殺。”
“這也算報應吧!”
……
公堂外的人們又小聲議論起來。
趙崇燁絲毫不在乎人們議論,他大聲說:“刺史大人,趙崇輝是我殺的,與老戴無關。”
“既然無關,他為何要替你頂罪?”寧遠恒問。
“我想大概是因為綠萍。我聽說了,他是綠萍的親生父親。”趙崇燁說到這裡,原本一副無所謂的神情消失了,臉現悲色,眼角瑩瑩有淚光閃動。
“他一定是為了綠萍才保我的。”
“把戴九成帶上來!”寧遠恒一聲命令。
不多時,帶著枷鎖的老戴被押到了公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