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成武帝聽多了這種奉承之言,並沒多少欣喜,不過他還笑著對李靜之說,“這話從你李靜之嘴裡說出來,我還是覺得挺受用的。今年愛卿家裡能過個團圓年吧?”
“臣的長子攸宜在外地為官,恐怕回不來。”李靜之稟道。
“這沒什麼,我給他放假,讓他能趕回來,在家過年。”
“臣叩謝皇上。”李靜之說完,行禮謝恩。
成武帝擺擺手,“我這麼做,也是有目的的。說起來還是因為愛卿的長女。”
“長女?”李靜之頗有些狐疑。他有兩個女兒,一個攸念,一個攸憶。若說李家長女,必是攸念,可是攸念——,皇上說的是攸念嗎?
“是啊!那日賞菊宴回來,舒貴妃就對她讚不絕口,還帶來一幅《白菊圖》。我也看了,確實不錯。不愧是李家女兒,才學果然出眾。這是她回來過的第一個年,愛卿一家就該團聚團聚。”
賞菊宴上發生的事,李靜之已經聽玉娘說過了。自己的女兒攸念不但豔壓群芳,而且那一首琴曲,已經傳遍京城,好琴之人都爭相彈奏。
“皇上厚恩,臣替小女謝過皇上。”
李靜之現在再清楚不過,成武帝說的是攸念。因為攸念是從厲王那裡過來的,為了不給李家惹來禍端,李靜之一直沒敢認回女兒。現在成武帝親口稱讚攸念,難道——
李靜之不禁心潮起伏。
“李家是勳貴之家中的典範。當初我聽說愛卿那個幼時離家的女兒回來了,還有些擔心。擔心愛卿這個女兒,沒有經過李家教養,要給李家抹黑。現在一看,我當初的擔心倒是多餘了。”
“這是皇上恩德帶給臣家的福氣。”
成武帝擺擺手,“噯,這是愛卿自己的福氣。”成武帝口氣一轉,又道,“可惜我那幾位公主都已嫁人,若是早幾年,我就把愛卿的長女召進宮來,陪伴公主。”
李靜之心中一驚。能被皇室選中,進宮陪伴公主,那是皇室對閨閣女子家世和才學的肯定。每次皇室為還未嫁人的公主選女伴,那些大家閨秀,都是擠破頭去爭取。成武帝如此說,分明是不在意女兒在江州的過往。
“這樣吧,過幾日,我宣愛卿的長女進宮來。我也很想聽她彈奏,那首被人們稱為神仙之音的琴曲。”
“臣遵命。皇上什麼時候想聽,臣定帶小女進宮來,為皇上彈奏。”
成武帝輕輕嗯了一聲,又道:“我這幾日忙於政務,也沒得閒去探望太子。他的身體怎麼樣了?”
李靜之剛放下的心,再次提起來。他真怕成武帝找他商量換太子的事。
“皇上,太子服了伍禦醫開的藥,身體好多了。臣奏請皇上,浮春山的溫泉雖好,但行宮比起皇城,太過淒冷,並不利於太子調養身體。”
成武帝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以後就不讓太子去行宮養病了。”
說話間,成武帝感覺殿門處有動靜。他抬起頭,看到保榮露了一下頭,又縮回到門外。
看到保榮動作,成武帝道:“李愛卿,太子那裡你就多費心了。”
“臣為太子之師,自當為太子儘心儘力,義不容辭。”
“好,你去忙吧!”
李靜之一離開,保榮就進入了啟華殿。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太監。小太監手上捧著一個描金托盤,盤上有一個釉裡紅海水龍紋蓋碗和一個還沒巴掌大的漆木扁圓盒。
保榮帶著小太監來到禦案前,輕輕地說:“皇上,該吃藥了!”
成武帝歎了口氣,顯得無可奈何。
“拿來吧!”
保榮從小太監手上,接過龍紋蓋碗,放在成武帝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