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蘇澤問起幾個前幾次崇文閣的考題,這幾個王氏子弟給出了近乎於標準答案的回答。
這些世家大族,當真是生命力強到可怕。
作為一個現代穿越者,蘇澤自然是厭惡門閥政治的。
但是這個時代就在這裡,就算是蘇澤有係統,也隻能壓製門閥,而無法徹底消滅門閥。
雖說科舉考試是唐代開始,但是唐代門閥依然興盛,甚至這些門閥家族依靠科舉考試,反過來壟斷了選官之路。
唐代每次科舉之前,天下士子都要齊聚長安,向權貴投遞自己所作的詩篇,美其名曰“行卷”。
實際上唐代這種重視才華不重視經義策論的考試形勢,更容易變成為門閥權貴的操縱工具。
畢竟文無第一,詩歌審美這東西本身就很主觀,那些青史留名的大詩人,很多人都屢試不第。
唐代的普通寒門士子,隻有選擇拜師姻親成為豪門的附庸,才能步入仕途。
太原王氏是主動投靠,而且王思政也是蘇澤集團中的功臣,對於這些王氏子弟蘇澤勉勵了一番,就讓他們前往關中入學崇文閣。
回到書房,蘇澤又拿起崇文閣學士祁泰寫給政務堂的奏章。
祁泰給政務堂的奏章,隻談了一件事,《孝經》不夠考了。
作為一本儒家典籍,《孝經》隻有兩千多字。
就算是加上後世的注疏,這個字數也不會超過幾萬字。
而當《孝經》作為崇文閣學子畢業考試的科目,隻有通過考試才能獲得做官資格,理所當然的卷起來了。
卷起來的結果,就是考生的分數越來越接近,通過考核的速度越來越快,而禮部和崇文閣甚至已經到了沒有題目可以出的地步了。
蘇澤捏了捏太陽穴,古今中外,為了上岸,都是非常卷的。
明清科舉就是一個例子,明清科舉的範圍是四書五經以及官方認定的大儒注疏,總字數已經是相當多了,但是到了科舉後期,所有的考題都出完了。
到了最後,甚至出現了所謂“集句”的考法,就是將上下文並不是一個詞的字連起來,故意為難考生出題。
比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這句,就用“來不”作為題目,還要從中闡釋出儒家真意來。
這已經不是為了選拔人才而進行的考試了,而是純粹為了選拔官員而進行的無意義內卷。
如果崇文閣繼續這樣下去,也會陷入到這種內卷之中。
而且不可能永遠隻以孝經作為考試科目,總不能新朝也搞“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吧?
不過官方學術這東西倒是不難辦,隨著天下一統的曙光出現,世家大族紛紛投靠蘇澤,比如這一次太原王氏就獻上了自己家傳的《易經》。
主要還是考試科目的問題。
雖然都叫科舉,但是曆朝曆代的科舉實際上不一樣的。
唐代科舉重詩歌,宋代科舉重策論,明清重八股,到底要怎麼考?
這也是政務堂寫信給蘇澤討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