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務如實回答：“錦梨下周五請假，跟劇組提前協調看能不能挪戲份。
我瞧著下周五的戲跟你今天拍攝的戲都是同個地點，隻需要變換一下場景，所以就想著乾脆今天挪過來。”
場務說完之後，心裡也回過味來。
徐婷這態度，看著不像是想挪的樣子啊。
果然，下一秒，徐婷就拒絕了：“我拍完戲後也有自己的安排，就不另外加場拍了，以後你早點通知。”
因為早有準備，場務的神色還好，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行程表，說道：“那就挪到下周三來拍，也是同一幕場景，你看如何？”
徐婷說道：“我得跟助理對一下行程，到時候給你答複。”
場務收起了行程表：“行。”
說完便拿著盒飯走出了飯堂，在門口處拐了個彎，卻是重新繞到了飯堂的後門，去請教他的師傅。
楚導的劇組有五百人，後麵還會不斷有人進來跟離開，人員調度一直是個問題。
但這不是隻有楚導的劇組才會這樣，這是所有演戲劇組都會存在的問題。
劇組的人員一旦多了，每天的安排調度壓力就大，所以會安排多幾個場務，好隨時把導演的意見轉達給其他人。
至於為什麼不在手機上發消息私聊？
害，手機裡那麼多消息，很多人都是屏蔽了群組消息，要麼就是已讀不回，根本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
但當麵通知就不一樣了，我通知到位了，你忘記就是你的事，找不了任何借口。
而且人都是有惰性的，在網絡上遇到需要幫忙的事，就裝傻，能躲就躲。
但在現實世界裡被彆人當麵拜托了，礙於那麼一點麵子跟道德感，哪怕心裡再怎麼不情願，也會答應下來。
所以他作為場務，反而更喜歡當麵跟人溝通打交道。
隻要你不尷尬，那尷尬的隻會是彆人。
但在網絡上，誰知道天天跟你聊天的人，是男是女還是狗。
楚導的劇安排了好幾個場務，他是其中最年輕的，隻有二十來歲，特意被同樣是場務的老師傅帶進來學習。
因為他最年輕，所以其他場務都會把各種跑腿的事安排給他。
沒辦法，這年頭年輕人都沒什麼人權，老的欺負你年紀小，打著讓你多多曆練的口號讓你多乾活。
其他人看你那麼年輕，又那麼麵生，交代下去的事也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就劇組裡的這些人，石修還真不敢在網絡上跟他們打交道，隻敢跟他們當麵聊，當麵交代事情下去。
“師傅，你說徐婷是什麼意思，她是不是要跟錦梨杠上了？”
石修找到了在飯堂後門曬太陽的老場務，將剛剛跟徐婷的對話全都說了出來。
老場務微微閉上的眼睛稍稍睜開了一絲，問：“她知不知道拍攝的是什麼戲？”
石修搖頭：“我沒有跟她說拍的是什麼戲，隻說取景地是一樣的，那是下周五要拍的戲。”
他遲疑道：“或許徐婷很敬業，記性很好，把下周五的行程都記住了？”
老場務翻來個白眼：“你當人家是神通，這周都沒過去呢就把下周的拍攝行程給記下來了，人家不需要放過腦子休息一下？
而且徐婷是一線明星，錦梨也是一線，人家都有推不掉的活動，得提前調度戲份往前拍，你當徐婷就不火，人家沒有彆的額外通告？”
石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錦梨在網絡上更火點，徐婷比較沉默，我就先入為主了。”
老場務搖了搖頭，提醒他道：“明星的人氣都是虛的，現在你看錦梨天天上熱搜，誰知道明年會怎樣，後年又會怎樣？
今天這個明星是當紅火星，明天一則醜料爆出就在娛樂圈裡銷聲匿跡，這種事不要太多。
你彆看明星在網絡上的人氣怎麼樣，就看這個人在劇組裡的態度怎麼樣。”
石修受教地點了點頭：“明白了，師傅，那這件事我就不管了，等著徐婷的助理來跟我對接？”
老師傅搖了搖頭：“不行，這件事你反而得記在心裡。你都看出了徐婷跟錦梨不對付，你怎麼知道她會不會告訴助理？
萬一到時候錦梨周五要離開，而在那之前徐婷都抽不出時間去補拍這場戲呢？錦梨這活動還要不要參加了，她的損失算誰的？徐婷會不會把這口鍋給你背？”
石修抽了抽嘴角：“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場務而已，那我該怎麼辦啊，師傅？”
之前他還能當做看戲似的，但現在被師傅這麼一說，是真的著急了。
老場務重新合上眼眸，老神在在地說：“不急啊，徐婷看也不看臨時加的戲就拒絕了，足以見她不待見錦梨。
如果那個場景很重要，你在周一等不來她的助理，就再次聯係一遍，要是還是不肯給回複，那就讓導演出馬。”
石修無奈道：“但恰恰相反，那個場景一點都不重要。
錦梨在劇組裡隻是演女配角，她的戲份一直都很少，每天隻拍那麼一兩場戲，而且那些戲短則五分鐘，長則半小時都能全部拍完。”
老場務笑了笑：“不重要那不是更好了，既然是不重要的戲，那無論早拍還是晚拍都可以，亦或是臨時加班也沒問題。
這不是什麼大事，就看徐婷那邊是怎麼想的，如果你實在把握不住，那就去找導演吧。
對你來說，想要影響徐婷做決定還是太難了，但對於導演，那不過隻是一句話的事，楚導在劇組裡的掌控力還是很強的。”
他在劇組裡混了幾十年，進過大劇組，也進過小劇組。
看過劇組裡導演作為全權掌控者，什麼事都要一手抓，就連每天披個盒飯采買額都需要經過他簽名同意。
但也看過導演不像導演，反而像是個打雜仆役，明星比他更像是導演，在劇組裡說一不二。
有的明星進組時，還會特意帶上編劇，生怕編劇把她的戲份改的不夠高光！
老場務慢悠悠地說道：“年輕人，你還差得遠呢，先在這個劇組好好曆練吧。”
石修見師傅根本不在意，也放下心來，或許事情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糟糕。
還是師傅有件事，說的也對。
不就是十來分鐘的戲，早拍跟晚拍都沒有區彆。
場務並不知道的是，徐婷中午休息回到酒店，就翻出了劇本看錦梨下周五的是什麼戲。
翻完後，徐婷有些失望。
她還以為是什麼重要的戲呢，結果就是阮軟軟跟女主蘇羽萱的口角之爭。
如果拍的快，可能十分鐘就能拍完了，這讓她連拖下去的興致都沒有。
如果是重要的戲，她不介意讓錦梨“緊張緊張”。
助理看她翻閱劇本，好奇地問：“婷姐，你怎麼看下周的戲了，是想要調一些時間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