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年過去了,一分錢都沒有存入金庫。
孫山也見到孫定南的著急,安慰地說:“南哥,莫心急。我們把前期的活計做好,後麵就等著收錢。這事不能急。”
頓了頓,補充道:“何況這錢又不是我們的,是沅陸縣老爺們的,他們不心急,我們乾嘛心急。虧錢也是他們虧,又不是我們虧。”
這麼一說,孫定南不由笑起來:“老爺,你說得對。幸好這次的錢是不少人湊出來。就算虧,分攤下去,每個人也不會虧多少。要是真虧,也就王老爺最虧。”
孫山連連點頭:“王家家大業大,虧這一點,不會心疼的。”說
是這麼說,要是真虧了,王老爺肯定上門來訴苦,指定在背後詛咒孫山。
孫山又問:“這次跟著王老爺身邊,是不是學到不少東西?”
說到這個,孫定南就開心了。
認真地說:“老爺,要不是跟著王老爺乾活,好些事我根本沒接觸過。哎,做買賣不容易。王老爺的確有本事,能在沅陸各行各業都有他們王家的身影。除了靠辰州府,自個也是有能耐的。”
孫定南一五一十地給孫山講述跟在王老爺身邊的所見所聞。
比如到哪裡買磚頭,到哪裡買木頭,如何招工,如何計算成本,把價錢壓到最低。
好些事不親自經曆根本不懂。
孫定南感慨地說:“老爺,就算現在知道大概流程了,但讓我一個人獨自去乾,也未必能順利地乾下去。以後要學習的地方可多了。”
孫定南說得非常對,有些事的過程不經曆,是不懂得其中的運作。
就算經曆過,下次的過程又未必相同。
活到老學到老,往後還有很多要學習的。
孫山第一次走入個官場,裡麵的彎彎繞繞到現在還搞不懂。
外人看來他這個知縣一言之堂,發布任務後,下麵的人就照樣做。
其實完全不是這個回事。
就像大鳥村的村民被選入到作坊乾活,實際這個工位早就被不少人盯著,各方勢力想通過這樣那樣的關係謀求進入。
要不是這個“工廠”是孫山創造的,保準沒那麼多話語權。
又比如衙門的衙役,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位置,孫家村的漢子根本無法插進去。
孫山總不能把衙役開除,放自個的人進去吧?
這麼激進的做法,必然會被反噬。
孫山也無奈,隻能創造“工位”,而不是強搶“工位”。
幸虧沅陸這個地方官吏少,百姓也不怎麼愛搞事,孫山到目前才如此順利。
如果再往上一層,不說到京城,長沙府,就算到辰州府,孫山也沒信心會跟同僚們相處得好,能平衡自己和他們的利益。
看來做官還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才行,有基礎工作經驗總比空降的實在。
當然孫山的要求也高,對上負責,對下也負責。
有些官員隻喜歡對上負責,這樣或許能走的更快一些。
孫山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走一步見一步,他腦瓜子不行,想不到那麼遠。
對著孫定南說道:“過年依舊要乾活,辛苦你了,要到坳家彎過年。”
孫定南連連搖頭:“老爺,不辛苦,在哪裡過年不是過年。何況還有大朗和二傑陪著我,一點也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