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頭蛇王縣丞猛然地驚呼一聲:“艾瑪,這些是金子嗎?是真金還是假金啊?艾瑪,三個賊人果真是殺人越貨,這些就是贓物。”
孫山仔細看了看木箱子,上麵鋪滿了一塊一塊的金子,而且顏色還是非常錚亮,一看就不是三個賊人能擁有的。
一切都指向這些金子屬於贓物,是三個賊人搶回來的。
吳主薄張大嘴巴,不敢置信地說:“大人,三個賊人到底犯了多少案,竟然搶了那麼多錢。”
小木箱雖然不大,可這些是金子啊,不是銅板啊。
一小塊就能換不少東西了,這整整一小箱,那得多少錢啊,得能換多少東西啊。
孫山激動得一批,不過臉上保持淡淡地神色。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地道:“梁巡檢,把箱子裡麵的東西全倒出來,看一看還有什麼。”
梁巡檢把小木箱翻轉過來,裡麵除了金子還有銀子,還有幾張路引。
梁巡檢仔細閱讀,瞪大眼睛說道:“大人,三個賊人好狡猾,竟然偽造不同的文引。”
孫山接過路引,上麵有不同人的姓名,身份,地址,以及不同地方蓋的公章。
嘖嘖~~也不知道三個賊人哪裡弄來的路引。
不過有錢使的鬼推磨,有錢了自然什麼都有。
三個賊人弄那麼多張路引,嗬嗬,肯定是到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身份。
甚至不用身份,故作流民跟著大部隊流浪,這樣更不引起彆人的懷疑。
明代正德年間頒發給道士的路引
在大乾出行很難,但又很容易。
難是相對於本本分分的底層百姓。
容易則指有權有錢人,當然還指一部分居無定所的流民。
彆以為沒權沒勢沒身份就不能到處遊蕩,這是大錯特錯。
沒有有身份又沒有關係之人,往往都是流民,到處流動。
無論是地方百姓還是地方官,很多時候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百姓不會無緣無故去舉報流民,畢竟誰想跟官府打交道呢?最怕舉報不成還被官府狠狠地剝削一筆錢。
而官府,隻要流民不進入管轄的縣城裡,不犯罪,不給官府添麻煩,都會當做沒看見。
天下那麼多流民,怎麼捉得過來。
而且流民往往成群結伴地遊走,萬一抓捕過程中反抗,造成命案呢?
地方官說不定賠了夫人又折兵,乾脆當做看不見,把人驅趕走就行了。
孫山看書看過這麼一個大案“人妖公案”,也叫“桑衝案”。
講述一個叫桑衝的男子,男扮女裝,於各地務工、乞食,並伺機奸通婦女,18年不曾事發,奸通良家女子共182人。
桑衝遊走遊走於華北各處,行跡跨越了山西(太原、大同、平陽)、北直隸(真定、保定、順天、順德、河間)和山東(濟南、東昌)三省,作案地點多達45府州縣,78處鄉村鎮店。
這個案子中的“人妖”一詞會將人引向諸如男色、“女裝大佬”這類有色消費和性彆獵奇的想象上去。
實際背後可以窺視戶籍,身份,路引,流動等問題。
在等級森嚴的管理下,所謂的嚴加管理,根本沒辦法“嚴加”。
三個賊人能到處作案。戶籍,身份,路引,流動等方麵都體現官府管理能力的低下。
孫山也相信沅陸縣還有不少黑戶,從生到死,至始至終也不會被官府登記在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