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陳表叔,孫山的生活漸漸回歸到正軌。
每日早早到衙門點卯,中午有媽媽喊回家吃飯,下午茶更是多種多樣。
等下值了,和寶貝大胖閨女玩耍,順便檢查乖兒子的課業。
隻是德哥兒到處亂晃,孫山非常不順眼。
陽光正燦爛,把德哥兒照射得更加高大威猛。
孫山皺著眉頭問:“德哥兒,你又要去哪裡了?”
德哥兒的主要任務是護送孫伯民一夥人到沅陸縣,任務完成了,就該跟陳表叔一起離去,縣學還等著他去上班。
隻是孫三叔和德哥兒胡攪蠻纏,堅決不回黃陽縣。
德哥兒還寫信給教諭,辭職不乾了,讓教諭另請他人。
而找的借口是孫山這裡缺自家人,不得不把他留下。把一切責任推給孫山,讓教諭莫要責怪德哥兒的不辭而彆。
孫山自然不同意德哥兒留下了,因為他在沅陸縣根本沒啥用。
人手雖然不足,但要的是技術人員,德哥兒這種“花瓶”根本不適合留下。
這時候孫三叔跳了出來,哭爹喊娘,眼淚婆娑地向孫伯民哭訴:“大哥,你讓山子讓德哥兒留下吧。大哥,在縣學乾活雖然好聽,可工錢雞碎那麼多,哪裡夠養家糊口。
大哥,實話跟你說,我偷偷摸摸地領著蓋頭找楊算命,他算出蓋頭是讀書的好苗子,大有前途,還算出蓋頭將來一定能像山子那樣考取功名。咱家老宅的那頂官帽,就是為蓋頭準備的。
大哥,今日得罪你的話我也得說。山子雖然是你的兒子,總歸出了我們這一脈。另開族譜,跟我們寫不到一塊。”
偷偷地瞄瞄孫伯民,覺得臉色極其難看。
立即哭泣地說:“大哥,我的話不好聽,但我也要說出來。阿爹這一脈,就靠兜子,烏頭,牛仔,蓋頭他們幾個支撐,將來你下了黃泉,也是由兜子,蓋頭他們上墳。”
見孫伯民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有點發咕。
不過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山子是孝順的,山子肯定會給你上墳。但山子的後代呢?上著上著說不定忘記你了。蓋頭他們就不一樣了,對著族譜,就知道你是大爺爺,更是老祖宗。大哥,我們這一脈,隻能寄托給兜仔,蓋頭他們了。”
孫伯民懦懦地問:“三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伯民自我絕後,既是勇氣,又是痛苦。
往日不覺得,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思想越來越保守,也越來越害怕身後事。
想著自己和蘇氏會不會成為無主的孤墳,會不會被野狗野狼刨開,死無葬身之地。
山子雖然可靠,但總歸不跟山子一脈,山子的子孫說不定會把他們忘記。
就像他也會把阿爹的祖宗慢慢忘記。
孫三叔見孫伯民還願意聽,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繼續說:“大哥,咱們就應該趁著山子還在,好好借著山子的身份,好好發展我們這一脈。隻要我們這一脈有出息了,將來一定會大修祠堂,維護祖墳。
無論是你,還是我,死後也有好的安身之所,更是逢年過節能收到香火。大哥,明哥兒,德哥兒這一代是不行的了,要靠就靠兜仔,蓋頭這一代。咱們要好好培養,光宗耀祖。”
這話不用孫三叔說,孫伯民也知道好好培養。
不解地問:“三弟,兜仔,蓋頭肯定要好好培養了。就算他們不是我親生的,也是我親侄孫。這個不用擔心,我會讓山子好好培養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