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山查閱了這次上交的糧食,對比往屆,足足多了二分之一。
也就是說可以把這部分全昧下來,另做他用。
孫山滿意地點了點頭:“王縣丞,做得不錯,這次征收賦稅沒遇到什麼困難吧?”
王縣丞點頭哈腰笑著說:“大人,這次收稅異常的順利,鄉親們都非常合作,按照我們的要求交稅。嗬嗬,大人,咱們的鳥糞肥料給他們用,大恩大德,感激都還來不及,怎麼會不交稅。”
這次征稅還真順利。
不是百姓多麼溫良恭謙讓,也不是遵紀守法,更不是感恩戴德。
隻因為王縣丞趾高氣昂地站在正中央,說了一句:“誰要是不乖乖交稅,夏耕休想用肥料!”
就這麼輕輕鬆鬆,簡簡單單地一句話,使得百姓不得不乖乖合作交稅。
不僅乖乖合作,還爭前恐後的交稅。
因為王縣丞又趾高氣昂地說了一句話:“誰要是交稅慢,作坊不會賣肥料給他!”
王縣丞心情好賣肥料,心情不好不賣肥料。
至於什麼時候心情好,當然百姓順從地把糧食交上來了。
孫山聽著王縣丞浮誇地吹牛,眼睛亮了又亮。
哎呀,果然是走在基層的第一線人,最了解百姓的需求,果然是沅陸土著,對付土著更有心得。
王縣丞正抓住百姓最迫切的需求,以之要挾,哪裡不會乖乖聽話。
這是第一次大範圍使用鳥糞肥料收稅,沒經驗。
要是第二次,王縣丞會不會讓百姓主動把糧食運到衙門交稅呢?
隻要用肥料要挾,隻要想大豐收,就不信百姓不乖乖合作。
到時候,連人工都省了,直接高高地坐在衙門,等著百姓把糧稅送上門。
當然此時此刻王縣丞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繼續吹噓:“大人,咱們的鳥糞肥料,使得百姓從未有的大豐收,這是大人恩賜給他們的,能收獲到那麼多糧食,高興得還來不及,哪裡敢不交糧稅。”
孫山還未等王縣丞說完,製止道:“王縣丞,此言差矣,這次沅陸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全是當今聖上感天動地,老天爺賞賜給我們的。本官隻不過按照聖上的旨意做事,不值得一提。”
也不知道王縣丞是在拍馬屁,還是在挖坑。
甭管怎樣,孫山一定要擋回去,絕對不能“功高震主”。
王縣丞一愣,隨後明白過來,趕緊低頭哈腰,賠笑地說:“大人說得對,沅陸縣有今日,全依仗聖上心係蒼生,感天動地,讓老天爺恩賜那麼多糧食給我們。”
心裡暗暗地翻了翻白眼:這個孫大人真會拍馬屁,啥事都要把聖上扯出來。
哼,沅陸縣山高皇帝遠,說得再好聽,聖上也聽不到。
孫大人的馬屁肯定白拍了。
眼珠子轉了轉,孫山區區七品芝麻官,說不定聖上都沒見過,嘿嘿,真是馬屁精!
孫山滿意地看了看王縣丞,繼續說:“糧食都進入糧倉了嗎?”
王縣丞點了點頭:“大人,全拉回糧倉了,並且做了防護,絕對不會放壞。”
說是這麼說,但孫山還是不放心。
畢竟王縣丞有前科,不盯緊點是不行。
孫山信不過以王縣丞為代表的所有官吏。
管理糧倉是肥差,時常發生官員侵吞糧倉,虛報庫存,搗騰糧食,以次充好,甚至一到上級查賬,火燒糧倉,死無對證。
孫山想了想,安排孫家護衛過來守倉,就算不安排,也會隔三差五突擊檢查。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有時候大老鼠是真老鼠,但更多時候大老鼠是王縣丞這樣的官吏。
於是一夥人從議事廳轉移到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