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也隻好秉公辦理了。
孫山問張師爺:“張師爺,溫家還有個溫姑娘,為何不讓溫姑娘招婿?”
孫山對律法熟悉歸熟悉,但大乾的判案並不是以律法為準繩,更多的是按照“公序良俗”來行使。
張師爺是土著,出身是大家族的邊緣人物,但總比孫山這個泥腿子,見過的風浪多不少。
張師爺搖了搖頭說:“大人,溫家也好,冷氏也好,怎麼會樂意讓溫姑娘招婿呢?”
頓了頓,解釋到:“一來溫姑娘還小,能不能活到成年成婚說不定,就算成婚了,就一定能生出孩子嗎?這樣的風險太大並且不確定,誰也不願意等,更不願意賭。
溫老爺病死,溫少爺也是病死,萬一溫小姐的結局也是年紀輕輕就病死呢?那時候溫家財產又重新爭搶,乾脆斷絕這條路更好。”
接著又說道:“第二,溫小姐也未必願意招婿,入婿的男子能好到哪裡去?找個品行不良的,說不定三代還宗,溫家財產就是外人的了。”
所謂三代還宗,就是招婿回來後,生出的兒子雖然是女方的,但孫子就不一樣了。
有些沒良心的孫子認祖歸宗,直接帶著女方的財產回原來的家族。
隨後張師爺又說道:“大人,就算溫小姐願意招婿,也沒人給她主持招婿。溫小姐父母過世,長兄也過世,隻有一個外姓嫂子。
她就像一根浮萍,她的婚事還不是族親做主?方族長擺明衝著溫家財產來的,怎能讓溫小姐招婿?遠親都不讓過繼,更何況外來女婿的子女。”
孫山聽到這裡了然。
也知道不管馬家舅舅,方族長,還是冷氏,都沒有考慮為溫小姐招婿這一條。
因為在他們眼裡,招婿生的兒女,比同姓的嗣子還不如。
雖然律法沒有阻止溫小姐招婿,但宗法族法以及“公序良序”赤裸裸地歧視招婿生的孩子。
加上溫小姐未成年,根本沒所謂的自由身,不要說招婿了,溫小姐自己的命運連自己也沒辦法決定。
溫小姐招婿,隻能靠父母生前主持。不幸溫老爺和溫夫人已經去世,招婿這一條路行不通。
張師爺又給孫山講述張氏族人裡發生過的“愛繼”和“兼祧”。
家族有錢,延綿得夠長,發生的事千奇百怪。
無論怎樣,萬變不離宗,都是以“父權”為重,很少有女子能突破重圍,成為一家之主。
孫山默默地對溫小妹說一聲抱歉。
一開始孫山看中溫小妹,讓她招婿,繼承溫家產業。
她是溫老爺唯一剩下的血脈,家產本來歸她所有。
無論是馬家舅舅要求過繼的同姓嗣子,方族長虛構出來的嗣子,還是冷氏想在遠親選的嗣子,都與溫老爺無關。
溫小妹才是最近的血脈。
無奈殘酷的現實,宗法有時往往比律法還大,溫小姐沒辦法走招婿這一條路。
張師爺低聲說:“老爺,溫姑娘雖然無法招婿,但怎麼也是溫老爺唯一的血脈,將來的嫁妝......”
孫山了然,這是讓孫山從嫁妝入手,多判些財產給溫小妹。
十裡紅妝是嫁妝,兩個木質箱子也是嫁妝。
這全靠孫山如何定義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