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山也考慮到這個問題。任期不夠,時間就不夠,試驗田隻要孫山一離任,就半途而廢。
特彆育種是個長年累月的活計,少則兩年三年,中則十年八年,多則無限期。
以現在的條件,從零開始,快速能出成果,那是不可能的。
孫山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堅定地說:“無妨,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要是我離開沅陸縣,就帶著試驗田一起離開。人生漫漫,不著急。”
看著孫山堅毅的目光,張師爺愣了愣:大人這麼說,好似把試驗田當做事業來做,不管在哪裡做官,也會做下去。
張師爺覺得這是天荒夜談,因為離開沅陸,一切都未知,就連孫山到哪裡做官也是茫然無知。
如果到苦寒之地呢?怎麼做?怎麼堅持?
水稻培育試驗,人力物力財力缺一不可,孫山怎麼敢保證能一直做下去。
張師爺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問道:“老爺,這個種子栽培時長要多久?”
孫山理所當然地回答:“五年十年,說不定。”
種子培育有不少方法。
如今沒條件,隻能采取傳統雜交育種。
比如係統選育:從現有的品種的變異植株中,年年優選優收,累積優良性狀。
比如雜交育種中的品種間雜交:將兩個各具優點的品種(如一個抗病,一個抗伏)進行雜交,再後代中篩選結合雙親優點的個體作為種子。
又或者遠緣雜交:將水稻與野生稻或者其他物種雜交,引入強大的抗逆性(如抗病,抗旱)基因。
又比如利用雜種優勢育出雜交稻:“三係法”,“兩係法”等等。
水稻種子培育是個長年的工程,想要短期內成功,除非高科技手上,可惜孫山沒有。
張師爺聽到要十年八年,眼睛瞪得老大。
更是不讚同地說:“大人,這日子也太久了,老爺,咱們耗不起。”
頓了頓,低聲說:“大人,如果真想做,得要朝廷支持,朝廷投入才行。小小的沅陸縣沒這個能力。”
頓了頓,急切地補充道:“我知道大人有才學,但做官還有很多事要做,這種長期的投入,不劃算。”
時間和成本都不利於孫山,乾脆不要做。還是現實些,多搞些民生工程,教化工程又或者投入多些金錢跟上級打好關係好升官。
水稻育種試驗吃力不討好,最糟糕的是不知道何時才出成績,孫山一個七品芝麻官哪有能力乾。
人有多大的頭,就戴多大的帽子。
大人的腦袋尖尖窄窄,戴不了大帽子。
這些事還是讓朝廷操心吧。
張師爺見孫山不說話,就知道不死心了。
瘸著腿來回踱了幾步,最後低聲說:“大人,要不等你升官,位高權重再做。”
孫山無語地看了看張師爺小心翼翼的樣子。
隨後笑了笑說道:“張師爺,言之有理。隻是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得要趁著現在有空有閒有權利還有金錢去做,將來的事誰能說得準呢?”
頓了頓,接著說:“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張師爺再一次看到孫山雙眼的堅毅,知道他還是搞試驗田了。
歎了一口氣說道:“大人,做是能做,不能花重本去做,虧大發,衙門也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