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亦步亦趨,隨清妙真人踏過青石板鋪就的院落小徑。月光如練,將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院中那株老桂樹的影子斜斜映在地上,斑駁陸離。行至院落中央,清妙真人才緩緩轉身,素白的衣袖在夜風中輕拂,宛若月下翩躚的蝶翼。她看向楚雲的眼眸中,似含著星子般的微光,輕聲道:“好了,接下來我便將畢生修習的功法傳你。隻是這功法修煉之途殊為不易,最終能否學有所成,全看你自身的悟性與毅力了。”
話音未落,清妙真人抬手向虛空輕輕一握,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那虛空中本就藏著一物。隻見微光閃爍間,一本泛黃的古籍憑空出現在她掌心,封麵上繡著的雲紋因年代久遠而略顯模糊,卻依舊透著幾分古樸仙氣。她將古籍遞到楚雲麵前,指尖輕觸書頁,柔聲道:“此乃我初學修煉時所用的功法,名喚《仙靈道訣》。它雖非世間最頂尖的絕學,卻最是契合根骨與魂魄皆異於常人者。”
楚雲雙手接過古籍,指尖觸到粗糙的書頁,仿佛能感受到歲月沉澱的厚重。他低頭掃過封麵,疑惑道:“尋常修煉之法,多是從打磨肉身、開辟丹田始,可這《仙靈道訣》的開篇,卻似與尋常功法截然不同?”
清妙真人聞言,神色驟然變得嚴肅,目光如炬地看向楚雲:“自然不同。尋常功法以丹田為容器,凝聚天地間的法力儲存其中,可一旦丹田受損,修為便會大打折扣,甚至淪為廢人。但這《仙靈道訣》卻另辟蹊徑,需以根骨為橋、魂魄為引,方能感應到法力的存在。若你能修至‘大存’之境,即便日後根基儘毀,丹田破碎,無法再以常規方式修煉,依舊能憑根骨與魂魄感應法力,借其重塑筋骨、淬煉魂魄,不至於徹底斷絕修行之路。”
“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楚雲瞳孔驟縮,滿臉震驚,“若真如你所言,那豈不是尋常凡人也能修煉此法?”
“非也,非也。”清妙真人連連搖頭,語氣鄭重,“這《仙靈道訣》看似門檻奇特,實則對修煉者的要求更為嚴苛。它修的是根骨與魂魄,凡人的根骨脆弱不堪,魂魄也未經淬煉,根本無法承受功法運轉時的法力衝擊,強行修煉隻會落得筋脈儘斷、魂魄潰散的下場。唯有像你這般,根骨經曆過脫胎換骨的蛻變,意誌又足夠堅韌,方能承受此法的反噬,稱得上是最合適修煉之人。其他人,即便強求,也終究是徒勞。”
楚雲這才恍然大悟,握著古籍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他低頭看著書頁上隱約可見的字跡,心中滿是感慨——這功法,竟像是為他量身打造一般。
見楚雲麵露了然之色,清妙真人指著他手中的古籍,繼續道:“好了,你且照著這上麵的法門修煉。隻是初修此功時,即便你根骨與魂魄遠超常人,想要直接以根骨感應、魂魄吸納法力,依舊並非易事。所以,你需在雨中參悟。”
“雨中參悟?”楚雲抬起頭,眼中滿是驚疑,“為何偏偏要在雨中?”
清妙真人繞著楚雲緩緩走了一圈,裙擺掃過地麵的落葉,發出細微的聲響。她停下腳步,耐心解釋:“雨水乃天地靈氣所化,蘊含著最純粹的自然之力。你如今雖已具備修煉的條件,卻尚未找到與法力共鳴的竅門。在雨中修煉,可借助天地之力輔助,再結合自身根骨與魂魄的感應,如此一來,吸納法力時便會事半功倍。至於最終能修煉到何種境界,就得看你的天賦與造化了。”她說這話時,臉上的嚴肅散去些許,語氣中帶著幾分明媚的笑意,宛若雨後初晴的陽光,溫暖而柔和。
楚雲仔細琢磨著清妙真人的話,片刻後點頭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在雨中借天地之力,更快地感應到法力的波動,進而將其吸納體內,對嗎?”
“聰明。”清妙真人心生欣慰,走到楚雲麵前,眼中滿是讚賞。
可楚雲環顧四周,又抬頭望向夜空,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隻見夜色濃稠,繁星點點,月光皎潔,哪裡有半分要下雨的跡象?他疑惑道:“可如今天空晴朗,星辰密布,這雨……從何而來啊?”
清妙真人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仿佛早有準備。她緩緩抬起右手,伸到楚雲麵前,指尖纖細如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此事你無需擔心。”她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清妙真人的右手手指輕輕一彈,一聲清脆的響指在夜空中響起。下一秒,原本萬裡無雲的夜空突然被一層薄雲籠罩,緊接著,細密的雨絲從空中飄落,如同牛毛一般,輕柔地落在楚雲的肩頭、發梢。
雨勢不大,卻足以將整個院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清妙真人不知何時已取出一把油紙傘,左手輕輕撐著,傘麵是素雅的青藍色,傘骨上雕刻著精致的雲紋。她右手依舊握著那根細小的竹棍,站在楚雲麵前,笑意盈盈地說道:“這樣,不就有雨了嗎?”
楚雲感受著肩頭的微涼,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雨幕,心中震撼不已。抬手便能呼風喚雨,這等手段,究竟是何等境界?他忍不住問道:“你抬手便能引動天地之力,呼風喚雨,不知您如今已是何種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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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看穿清妙真人的修為,隻能隱約感受到她體內蘊含的法力深不可測,如同浩瀚的大海,望不到邊際。可清妙真人隻是淡淡一笑,神秘地說道:“嘿嘿,這可就無可奉告了。好了,雨已落下,你趕緊開始感悟法力,修煉功法吧。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說完,她便撐著油紙傘,轉身緩緩離開了院落。油紙傘上的雨珠順著傘沿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水痕。
楚雲握著手中的古籍,感受著落在身上的細雨,心中雖覺得這修煉之法頗為奇特,卻也沒有過多猶豫。他輕聲自語:“既然已答應她,那便定要將這《仙靈道訣》修煉有成。”
話音落下,楚雲便盤膝坐在院中濕漉漉的地上。雨水打濕了地麵,泛起一層薄薄的泥濘,沾濕了他的衣袍,可他卻毫不在意。他緩緩打開古籍,目光掃過書頁上的字跡,隨後便閉上雙眼,屏氣凝神,嘗試以根骨與魂魄去感應周圍的法力。
就在他心神沉靜下來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他明明沒有絲毫法力與修為,卻能清晰地感應到周圍空氣中漂浮的法力波動,就連那些最為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法力粒子,都在他的感知中無所遁形。楚雲心中猛地一驚,暗自思忖:“沒想到我沒了法力與修為後,對周圍法力的感應竟如此敏銳。看來她讓我在雨中修煉,並非隻是為了借助天地之力,更是為了提升我根骨與魂魄的感知力啊。”
想通這一點,楚雲愈發專注。他閉目凝神,細細感應著周圍的法力波動。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根骨仿佛化作了無數細微的絲線,延伸向四周,捕捉著空氣中的法力;而魂魄則像是一麵光滑的鏡子,將周圍的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出來。就連空中落下的雨滴,在他的感知中都變得緩慢起來,每一滴雨的軌跡、每一次與地麵的碰撞,都清晰可見。
直到此刻,楚雲才真正明白清妙真人的良苦用心。
在他的感應與引導下,周圍的法力漸漸彙聚起來,化作一縷縷淡白色的仙氣,如同遊絲般緩緩飄向他的體內,順著他的筋脈流轉,最終融入根骨與魂魄之中。楚雲就這般盤膝坐在院中的雨中,一動不動地感應著、修煉著,任由雨水打濕衣袍,沉浸在修煉的玄妙境界之中。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蓬萊島,弟子居住之地。一處寬敞如廣場的空地上,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憑空出現,將廣場中央籠罩其中,形成了一個臨時的決鬥場。光幕邊緣閃爍著淡淡的法力波動,顯然是由高人布設,用以防止決鬥時的法力波及周圍。
決鬥場周圍,圍滿了蓬萊島的弟子。他們或站或立,目光緊緊盯著場中的兩人,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此時,場中的齊炅正手持長劍,麵對一位前來挑戰的蓬萊島弟子。在此之前,他已接連擊敗了數十位蓬萊島的弟子,每一場戰鬥都以絕對的優勢獲勝,早已在弟子中闖出了不小的名聲。
“嘖嘖,齊炅師兄不過拜入蓬萊島不到半個月,就能接連打敗這麼多實力強大的師兄,這天賦也太恐怖了吧?”一位年輕的弟子滿眼敬畏,忍不住開口說道,“照這樣下去,他說不定有機會成為島主或是首座的弟子呢!”
這話剛說完,旁邊一位年長些的弟子便搖了搖頭,反駁道:“話可不能這麼說。齊炅師兄天賦確實出眾,實力也強,但想成為首座弟子,還差得遠呢。而且我聽說,島主已經收了一位弟子,他想再得到首座的青睞,怕是沒那麼容易。”
周圍的弟子紛紛點頭,議論紛紛。自齊炅入門以來,幾乎每天都有人向他發起挑戰,可無一例外,全都敗在了他的劍下。久而久之,眾人對他的實力也愈發認可,心中隻剩下敬佩,毫無嫉妒之意。
此時,決鬥場中的齊炅目光平靜地審視著眼前的挑戰者,對方手持長劍,神色凝重,顯然已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來。齊炅沉默片刻,語氣淡然卻不失尊重地說道:“你的實力我略有耳聞,確實不錯。但以你現在的修為,還不是我的對手。聽我一句勸,回去再苦修一段時日,再來挑戰不遲。”
他的語氣雖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可那挑戰者卻絲毫沒有退縮之意,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芒:“是不是對手,隻有打過才知道!你不過入門半個月,就想穩壓我們這些入門許久的弟子一頭,未免也太自大了!”
見對方執意如此,齊炅也不再多言。他微微頷首,手中長劍輕輕一揚,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便隻能得罪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齊炅身形猛地一動,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挑戰者疾射而去。他手中的長劍泛著淡淡的寒光,劍身上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修羅煞氣。隨著他的動作,那修羅煞氣驟然爆發,發出一聲如同惡獸咆哮般的怒吼,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顫抖。
殘影一閃而過,齊炅的劍已帶著恐怖的力量斬向挑戰者。挑戰者心中一驚,連忙揮劍抵擋。隻聽“鐺”的一聲脆響,兩劍相交,挑戰者隻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上傳來,手臂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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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炅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身形再次閃動,手中長劍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挑戰者攻去。他的攻勢迅猛而淩厲,每一劍都帶著碾壓性的力量,將挑戰者死死壓製,使其隻能疲於奔命地揮劍抵擋,毫無還手之力。
劍刃碰撞的清脆聲響不斷在決鬥場中回蕩,刺耳而急促。片刻後,隻聽“噗”的一聲,挑戰者被齊炅一劍斬中劍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震倒在地。他掙紮著想要撐起上身,卻見齊炅的長劍已抵在了他的咽喉前,劍尖泛著冰冷的寒光。
齊炅看著他,語氣平靜地說道:“你的實力確實不錯,在同輩弟子中已屬佼佼者。但想打敗我,還不夠。”
挑戰者看著抵在咽喉前的劍尖,眼中滿是不甘,卻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低聲道:“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