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玉的身影消失麵前之後,清妙真人便撚起一塊精致的桂花糕,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糕點的甜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她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楚雲僵在原地,眉頭緊蹙,眼底滿是藏不住的驚訝與疑惑。
她咽下口中的糕點,指尖輕輕拂過衣袍上繡著的雲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精準地戳中楚雲的心事:“怎麼?看你這副模樣,莫不是對我先前提及的‘封印’滿心疑惑?憋了這麼久,就不想問問這封印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楚雲聞言,身軀微微一震,方才因靈玉離開而稍顯鬆弛的神經瞬間緊繃。他愣了半秒,隨即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垂首道:“在下承蒙傳授功法,不敢逾越打探島中秘辛。”他的聲音沉穩,卻難掩一絲拘謹——畢竟眼前之人是活了近千年的大能,而自己不過是個借宿修煉的修士,身份懸殊之下,哪敢輕易放肆。
清妙真人見他這般小心翼翼,不禁失笑,伸手在雕花木桌上輕輕一拍,清脆的聲響打破了的沉悶:“如今這裡隻剩你我二人,哪來這麼多規矩?你我以‘仙果之約’相處,雖非師徒,卻也算有一段緣分。有什麼想問的,儘管說便是,不必這般束手束腳。”她的語氣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溫和,眼神中也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威嚴,多了些許親切。
楚雲聽她這般說,心中的顧慮稍稍消散。他緩緩直起身,在桌旁的石凳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桌麵,目光中帶著幾分遲疑,開口道:“真人有所不知,我雖隻是按約定修煉您的功法,三年內便會離去,本不該多管閒事。可自從您提及‘封印’二字,我這心裡總像壓了塊石頭,若不問清楚,反倒靜不下心來修煉。”他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幾分坦誠,“還望真人莫要見怪。”
清妙真人將手中的糕點吃完,抬手拍了拍掌心的碎屑,又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淺啜一口溫熱的雲霧茶,待口中的甜膩散去,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悠遠:“既然你問了,那我便與你說說這千年前的舊事——此事,還要從一場撼動天地的大戰講起。”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楚雲身上,眼神變得鄭重起來:“我執意要將你留在蓬萊島,並非隻看重你的根骨天賦——雖說你的神魔之體與太陽神格,已是萬年難遇的奇才。更重要的是,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稀薄的‘仙氣’。那氣息雖淡,卻異常純淨,仿佛你曾被仙氣洗滌過身軀,又或是這仙氣曾治愈過你身上的重傷。”
“仙氣?”楚雲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疑,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那是什麼?我修煉法力多年,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仙氣’的記載!”他下意識地運轉體內的法力,細細感知,卻隻感受到熟悉的法力流轉,絲毫沒有所謂“仙氣”的蹤跡。
清妙真人見狀,並不意外,隻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緩緩解釋道:“你有所不知,在天地初開之時,曾誕生過兩種截然不同的修煉方式。第一種,便是如今修士普遍修煉的‘法力’,依靠吸收天地間的法力,轉化為自身力量,循序漸進突破境界;而第二種,便是‘仙氣’。”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向往與惋惜:“仙氣的強悍,遠非法力可比。同等境界下,修煉仙氣的修士,足以碾壓修煉法力之人——當年神古時代,一位修煉法力的大能準帝境),與一位修煉仙氣的大能神王境)決戰於九天之上,那場大戰打得天崩地裂,億萬星辰都在他們的餘波中破碎。最終,那位修煉仙氣的大能為了擊敗對手,竟吸乾了世間所有的仙氣,與他同歸於儘。”
“自那以後,仙氣便徹底凋零,消失在世間當中。如今無論是九重天,或者一些什麼都禁區,亦或者是那些界域,能修煉仙氣的人,恐怕早已不複存在。”清妙真人的目光重新落在楚雲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但你身上,卻偏偏殘留著一絲仙氣的氣息。那氣息太過微弱,尋常修士即便近在咫尺也難以察覺,可我修煉此道千年,對仙氣的感知遠超常人,自然能探查到。”
“原來如此……”楚雲低聲喃喃,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指尖輕輕顫抖——他從未想過,自己身上竟藏著如此隱秘的過往。可他隨即又皺起眉頭,疑惑地說道:“可我真的從未修煉過仙氣,也從未接觸過任何與仙氣有關的人和事。這仙氣,究竟是怎麼出現在我身上的?”他的語氣十分肯定,腦海中飛速閃過平生所識之人,卻沒有一個人與“仙氣”沾邊。
清妙真人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我便不得而知了。有些過往,或許藏在你的記憶深處,或許與你未曾察覺的經曆有關,終究需要你自己去探尋。”
她話鋒一轉,眼神重新變得鄭重:“不過,我今日與你說這些,並非隻為了告訴你仙氣的來曆。方才提及的‘封印’,就藏在蓬萊島的地下宮中——那地下宮深處,封印著一頭‘噬仙獸’。此獸能吸納天地間殘存的稀薄仙氣,更能幫助修士感應仙氣、修煉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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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仙獸?”楚雲再次被這個陌生的名字驚到,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眼中滿是好奇與警惕——能與“仙氣”扯上關係的異獸,定然非同小可。
清妙真人卻十分淡定,甚至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沒錯。這噬仙獸,是千年前一位大能在那場神古大戰後偶然得到的。蓬萊島本就是三界少有的福地,法力充沛,陣法穩固,那位大能便來到蓬萊島,借助島嶼的力量,將噬仙獸鎮壓在此地,設下重重封印。”
她繼續說道:“若是能得到噬仙獸,修士不僅能更快地感應到世間稀薄的仙氣,修煉速度事半功倍,噬仙獸還能主動尋找仙氣的蹤跡,引導修煉者吸收。可這噬仙獸生性殘暴,力量奇強,極難掌控,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故此才被封印在地宮之中。”
“隻是千年前,玄陰教與閻羅殿兩派得知了噬仙獸的消息,便一直對其虎視眈眈。近千年來,他們無數次試圖覆滅蓬萊島,奪取噬仙獸,好在蓬萊島的守護大陣乃是上古傳承,威力無窮,硬生生擋了他們近千年的進攻。”清妙真人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可如今,地宮的封印已經開始鬆動,想來用不了多久,這兩派便會再次對蓬萊島動手。”
楚雲聽到這裡,終於理清了前因後果,可心中的疑惑卻並未減少。他抬眼看向清妙真人,不解地問道:“既然噬仙獸有如此妙用,能助人修煉仙氣,蓬萊島為何不自己修煉仙氣?若是能修成仙氣,不僅能輕易擊退玄陰教與閻羅殿,還能讓蓬萊島的威名傳遍天下,何必坐以待斃?”
清妙真人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苦澀,哀歎道:“若是真有這麼簡單,我們又何嘗不想?要想修煉仙氣,首先需要自身根骨極佳,魂魄強大——這兩點,對我而言倒不算難事。可最關鍵的一點是,修煉仙氣,必須要有一位修煉仙氣的無上強者,以自身仙氣為引,才能開啟修煉之路。如今三界真神凋零,仙氣早已絕跡,這樣的強者,是否還存在於世間,都是未知數。”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更何況,噬仙獸暴戾嗜殺,沒有仙氣根本無法駕馭它。就算你滿足了所有條件,修煉仙氣的過程也凶險萬分——一旦修士體內修煉了法力,仙氣便會與法力相互對衝,彼此排斥。這種排斥的力量極其恐怖,哪怕是那些自封一界的大能,若是體內同時存在仙氣與法力,也會被這兩股力量撕裂身軀,魂飛魄散!”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仿佛親眼見過那般慘烈的景象,讓楚雲也忍不住心頭一凜。
楚雲沉默片刻,又問道:“既然修煉仙氣如此艱難,噬仙獸又難以駕馭,玄陰教與閻羅殿為何還要費儘心機爭奪?他們難道不怕引火燒身嗎?”
清妙真人聞言,麵露難色,眉頭微蹙:“這也是我千年以來一直疑惑的地方。千年前,這兩派得知噬仙獸被封印在蓬萊島後,便突然對蓬萊島發起猛攻,態度極其堅決。直到三百年前,我才偶然得知真相——原來早在千年之前,他們便猜到修煉仙氣的難度,竟特意前往雪域之地,尋找駕馭噬仙獸的辦法。”
“想必他們已經在雪域中找到了辦法,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與蓬萊島為敵。”清妙真人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他們處心積慮想要得到噬仙獸,恐怕並非為了修煉仙氣,而是為了直接駕馭這頭異獸。你可知,這噬仙獸的戰力,足以與上古神獸比肩?若是能駕馭它,即便隻是修士,也能斬殺真神,討伐半步大能!”
“什麼?”楚雲聽到這話,不禁渾身一顫,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難怪他們願意謀劃千年,若是真能駕馭此獸,的確值得他們如此瘋狂!”
清妙真人點了點頭,補充道:“這噬仙獸的作用還不止於此。傳聞中,它還能在修士渡王境雷劫時,替修士擋下天道的鎮殺一擊——要知道,王境雷劫的最後一擊,乃是天道之力凝聚,無數修士都隕落在這一擊之下。有了噬仙獸,便等於多了一條性命。”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顯然對噬仙獸的力量十分清楚。
楚雲心中震撼不已,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又問道:“方才你提及的‘雪域’,究竟是什麼地方?竟能存在駕馭噬仙獸的辦法?”他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