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島的硝煙終於散儘,玄陰教與閻羅殿的殘兵敗將如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隻留下滿島瘡痍在海風裡無聲嗚咽。楚雲懸浮於半空,望著腳下斷壁殘垣、焦土遍布的島嶼,緊繃了數日的脊背終於鬆弛,長長舒出的一口氣裡,混著硝煙的焦糊與海水的鹹澀:“終於結束了嗎!”
身旁的靈玉目光死死鎖著那一百三十座被轟得麵目全非的山峰——昔日雲霧繚繞、仙氣氤氳的蓬萊盛景,如今隻剩嶙峋怪石與斷裂的古木,她纖眉緊蹙,一聲歎息輕得像被海風卷走,卻滿是心疼。三人踩著稀薄的雲氣停在半空,楚雲的目光緩緩落向海琴峰的方向,那裡曾是激戰最烈之處,此刻隻剩一片狼藉,他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釋然:“現在兩派已然覆滅,噬仙獸的本源力量也被我封印,一切終歸要回歸平靜了。”
下方,蓬萊弟子們正沉默地收拾殘局,有人彎腰拾起斷裂的法器,有人小心翼翼地將同門的遺體抬往靈堂,空氣中彌漫著肅穆與哀傷。一旁的紅仙子望著楚雲挺拔的背影,聲音裡滿是敬佩:“今日若不是你,蓬萊島恐怕早已淪為兩派的囊中之物,你可真是救了整個蓬萊啊!”
楚雲隻是淡淡一笑,未曾多言。轉身間,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清妙真人手持那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劍刃上還凝著一點暗紅的血跡,像雪中綻開的紅梅。見此情景,三人當即催動靈力,化作三道流光飛了過去。
“如何了?”清妙真人見楚雲飛來,清冷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唯有那雙平日裡淡漠如秋水的眼眸,此刻還殘留著未散的殺意。
“兩派已儘數退去,噬仙獸不僅被封印,連它的本源力量也被我徹底鎖住,這場亂局,總算是落幕了。”楚雲沉聲回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手中的劍上——那劍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連空氣都似被劍上的寒氣凍得發僵。
“那便好。”聽清妙真人這才緩緩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微微下垂。楚雲看著她周身未散的凜然殺意,又瞧著劍上未乾的血跡,心中忽然升起一絲疑惑,試探著問道:“你該不會……去追殺誰了吧?”他太清楚這股氣息了——那是剛染過鮮血的凜冽,是斬草除根的決絕。
清妙真人聞言,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劍,劍身上的寒氣驟然翻湧,讓周遭的溫度都降了幾分,連海風都似被凍住。她伸出左手雙指,輕輕擦去劍尖那點暗紅的血珠,動作從容得仿佛隻是拂去衣上塵埃,聲音卻冷得像冰:“我追上去,把玄陰教的教主斬了。既然他們已經敗了,就絕不能給他們留任何喘息的機會,唯有斬草除根,才能保蓬萊日後無虞。”
“如今,兩派也算是徹底覆滅了。”她語氣平淡,仿佛隻是說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這話落在楚雲耳中,卻讓他後背莫名一寒——他低聲暗道:“沒想到她平日裡總一副不問世事、超脫塵俗的模樣,做起事來竟如此縝密狠絕,連半點餘地都不留!”楚雲臉色微微一沉,往日裡,清妙真人給他的印象始終是淡雅出塵、不涉紛爭,可今日才知,那不過是她深藏鋒芒的表象。
“真沒想到,你平日裡看似不問世事,做起事來竟這般心思縝密,考慮得如此周全。”楚雲將心中的感慨道出,語氣裡滿是讚歎。
聽出這是在誇讚自己,清妙真人清冷的眉眼間忽然綻開一抹淺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她帶著幾分俏皮說道:“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說罷,她邁步走到三人前方,目光掃過腳下一片狼藉的蓬萊島——昔日仙境如今滿是瘡痍,斷壁殘垣間還能看到激戰的痕跡,她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每一次兩派來襲,都把蓬萊島攪得這般狼藉。接下來收拾殘局、重整蓬萊的事,就交給你們了。不過……”
話音未落,她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原本挺直的身軀猛地一晃,雙眼緩緩閉上,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朝著地麵墜去。
“島主!”楚雲、靈玉與紅仙子三人同時驚呼,聲音裡滿是慌亂。靈玉反應最快,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飛衝而下,穩穩接住清妙真人下墜的身軀,可懷中的人早已陷入昏迷,麵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楚雲瞬間飛到靈玉身旁,看著清妙真人毫無生氣的模樣,心中一緊。他當即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上——起初還帶著幾分緊張,片刻後,他緊繃的眉頭舒展,鬆了口氣解釋道:“放心,她隻是暫時昏過去了,並無大礙,想來是連日激戰,法力透支過度所致。”
聽到這話,靈玉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裡終於褪去幾分慌亂,長長舒了口氣。隨後,三人小心翼翼地護著清妙真人,朝著她的住處飛去。
而另一邊,齊炅三人望著兩派潰逃的方向,見危機徹底解除,便轉身加入了收拾殘局的隊伍。他們與其他蓬萊弟子一同,在斷壁殘垣間穿梭,每一次彎腰、每一次抬手,都帶著對家園的珍視與對逝者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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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一輪紅日如遲暮的老者,拖著疲憊的步伐爬上天際,將最後一抹溫暖的餘暉灑在傷痕累累的蓬萊島上。此刻,齊炅三人如三尊肅穆的雕塑,雙膝跪地,直直跪在那間莊嚴肅穆的殿堂內。他們麵前的供桌上,三座靈牌靜靜立著,分彆刻著清宴等三位長老的名字,靈牌前燃著的香燭嫋嫋升起青煙,仿佛三位仙人的魂魄,正透過繚繞的煙霧,默默注視著他們。
三人在靈牌前深深叩首,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齊炅抬起頭時,眼眶泛紅,聲音卻如洪鐘般鏗鏘有力,在空曠的殿堂內回蕩:“三位師父,弟子承蒙你們教誨與器重,如今你們雖已仙逝,但守護蓬萊島的責任,弟子定會替你們扛起來!”
說罷,三人再次一同俯首,重重磕了個頭,齊聲喊道:“三位師父,安息!”
此刻,他們已然正式肩負起守護蓬萊島的重任,成為了新一代的守護長老。齊炅緩緩起身,身姿挺拔如巍峨山嶽,他對著靈牌再次躬身行禮,動作虔誠而鄭重,仿佛要用這一禮,將三位師父的囑托深深刻進骨子裡。
一旁的徐丞成側眼看向齊炅,目光如燃燒的火焰般堅定,聲音裡滿是決絕:“三位師父為了封印噬仙獸,不惜以性命相搏,最終魂歸天地。我們作為他們的弟子,定當不負師父們的期望,不辱守護蓬萊的使命!”話音落,三人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殿堂——他們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挺拔,像是撐起了蓬萊島的未來。
與此同時,清妙真人的住處內,一縷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鋪著雪白玉床的房間裡。清妙真人昏沉的意識漸漸回籠,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木質屋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香——這裡是她的住處,一間藏在竹林深處、雅致清幽的林中小屋。
她轉動眼珠,掃過房間,首先看到的便是靈玉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少女眼眶微紅,緊盯著她的目光裡滿是急切。而楚雲與紅仙子則站在一旁,見她醒來,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欣喜。
“島主,你終於醒了!”靈玉率先反應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想要扶她。
清妙真人輕輕拍了拍靈玉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帶著安撫:“我沒事,你無需這般擔心。”
說完,她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楚雲,輕聲問道:“島內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剛從昏迷中醒來,第一句話便問及蓬萊島的安危,這份心係宗門的責任感,足以見得她絕非表麵那般不問世事。
楚雲聞言,走到床邊,聲音溫和而沉穩:“放心吧,有我們在,不會出任何差錯。如今齊炅三人已經接替了清宴三位長老的位置,成為了蓬萊島的守護長老,島內的各項事務也都安排妥當了,你無需掛心。”
聽清妙真人這才緩緩放鬆下來,緊繃的嘴角微微舒展。在靈玉的攙扶下,她從玉床上起身,緩步走到房間中央的桌前坐下。楚雲順勢坐在她身旁,臉上露出幾分輕鬆的笑意:“如今兩派已然覆滅,世上再無能夠威脅到蓬萊島的勢力,這樁壓在你心頭許久的心事,總算是了了,你也能安心歇一歇了。”
清妙真人聞言,薄唇抿成一條淡白的線,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顯然還未從法力透支中完全恢複。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又藏著幾分慶幸:“自然是安心了。不過這一次,多虧了你。先前為了同時掌控仙弱陣與守護大陣,我的法力幾乎耗儘,若不是你及時出手,後果不堪設想。”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眼底卻閃過一絲感激。
四人圍坐在桌前,氣氛難得輕鬆。可片刻後,楚雲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看向清妙真人,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雖說這一次成功封印了噬仙獸,但這封印並非萬無一失,必須儘快加固。否則,一旦封印鬆動,噬仙獸遲早會像今日這般,再次蘇醒過來,到那時,恐怕又是一場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