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生斷橋上,葉風玄色長袍拂過滾燙的岩麵,倒刺在他周身縈繞的淡藍色靈力屏障下黯然失色。他步伐平穩如踏平地,冷傲的側臉在岩漿映照的紅光中更顯棱角分明,仿佛周遭的慘叫與隕落都與他無關,唯有前方的對岸是唯一的目標。
鶴玄立於橋頭,雪白的胡須隨風微動,眼中的驚疑漸漸化為讚許:“此子竟能在瞬息間洞悉法力壓製的破綻,將三成法力運轉得如此精妙,這份對法力的掌控力,便是書院內的核心弟子也未必能及。”他先前見葉風氣度不凡,隻當是天賦尚可,此刻親眼見他以法力屏障隔絕灼痛與倒刺,才知這少年的底蘊遠不止表麵那般簡單。
蘇清瑤握著團扇的手指微微收緊,粉裙在仙風中輕揚,目光緊緊鎖在葉風的背影上:“從踏入考驗至今,他從未有過半分慌亂,哪怕見人墜入岩漿也麵不改色。如今又能一眼看穿此關關鍵,這份心性與洞察力,絕非尋常修士可比。”她素以溫和淡定著稱,此刻語氣中卻難掩一絲驚歎——九重天年輕一輩中,能讓她這般另眼相看的人,屈指可數。
橋麵上的局勢愈發凶險。最前方的幾名修士剛躲過一輪噬魂鴉的突襲,正欲喘口氣,卻見漆黑的鴉群突然折返,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他們的後心。“不好!是佯攻!”有人驚呼出聲,慌忙揮劍格擋,可法力被壓製的情況下,劍招慢了半拍。一隻噬魂鴉尖銳的爪子狠狠抓住他的肩膀,猛地將他向後一扯,修士重心不穩,慘叫著墜入下方翻滾的岩漿,瞬間被熾熱的火焰吞噬,連屍骨都未留下。
接連兩人隕落,剩下的修士嚇得不敢再貿然前進,紛紛停滯在橋麵中央,望著盤旋的鴉群麵露懼色。就在這時,葉風的身影從他們身旁掠過,玄色長袍帶起一陣勁風。“他怎麼不怕?”有人下意識喃喃自語,目光落在葉風腳下——那滾燙的岩麵仿佛對他毫無影響,倒刺更是連他的法力屏障都無法刺破,他行走的姿態,竟與在平地上無異。
“等等!他在用法力抵禦灼痛!”一位修士突然反應過來,連忙嘗試運轉體內僅剩的三成法力。當淡青色的法力籠罩雙腳時,腳下的灼痛感果然大幅減弱,他驚喜地喊道:“真的可以!我們的法力雖被壓製,但隻要集中法力護住要害,就能頂住這橋麵的折磨!”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效仿,橋麵的慘叫聲漸漸平息。可剛解決灼痛的難題,噬魂鴉又一次俯衝而來,目標正是走在最前方的葉風。“道兄小心!”身後的武齊意忍不住出聲提醒,在他看來,葉風就算能抵禦灼痛,也未必能躲過噬魂鴉的突襲。
可葉風卻站在原地未動,冷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周身的殺意悄然彌漫。當噬魂鴉即將撲到他麵前時,卻突然調轉方向,從他身側飛過。“怎麼回事?鴉群為什麼不攻擊他?”眾人滿臉疑惑,可下一秒,那隻飛過的噬魂鴉突然折返,鋒利的喙直取葉風的咽喉,速度比剛才快了數倍!
這正是噬魂鴉的殺招——先用佯攻迷惑對手,待其放鬆警惕,再發動致命一擊。先前隕落的兩人,皆是栽在這招上。可葉風仿佛早已預判到一般,身體如磐石般紋絲不動,右手驟然一握,腰間的劍自動出鞘,寒光一閃,劍氣如流星般劃過空氣。“噗嗤”一聲,噬魂鴉的身體被整齊地斬成兩段,黑色的羽毛與腥臭的血液灑落橋麵,隨後被岩漿的熱浪蒸發殆儘。
劍歸鞘的瞬間,葉風周身的殺意也隨之收斂,仿佛剛才那雷霆一擊隻是隨手為之。他轉身繼續前行,留下身後一片震驚的目光。“他……他竟能預判鴉群的攻擊?”有人結結巴巴地說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陸長歌站在橋頭,將這一幕儘收眼底,青衫下的雙手悄然握緊:“這些修士都以為躲過第一次攻擊便安全了,卻不知噬魂鴉的真正殺招在第二次。此若能一眼看穿這詭計,甚至提前做好準備,這份洞察力與應變能力,實在驚人。”他先前對葉風雖有好奇,卻未真正放在心上,此刻卻不得不承認,這少年的天賦,遠超他的預期。
鶴玄捋著胡須,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從洞察法力破綻,到預判鴉群殺招,此子每一步都走在眾人前列。看來這百餘人中,唯有他最有希望通過三道考驗,拜入我天神書院。”
蘇清瑤望著葉風漸行漸遠的背影,團扇輕輕扇動,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的冷漠並非故作姿態,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可這份冷漠之下,又藏著極強的掌控力與決斷力,實在矛盾又迷人。”
在葉風的帶領下,剩下的修士紛紛效仿他的方法,先用法力護住要害,再警惕噬魂鴉的二次突襲,總算有驚無險地走到了橋麵末端。可就在眾人以為即將通關,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時,葉風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道兄,馬上就到對岸了,怎麼不走了?”一位修士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他話音剛落,便見葉風雙目驟然迸發出淡淡的金光,目光穿透前方的空氣,落在橋麵儘頭——那裡看似與對岸相連,實則隱藏著一道無形的斷層,若是貿然踏上去,必會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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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刻邁步,便是死路一條。”葉風的聲音冰冷如霜,不帶一絲感情。眾人聞言大驚,紛紛湊到橋麵邊緣查看,可無論怎麼看,前方都是平整的岩麵,根本沒有斷層的痕跡。“道兄是不是看錯了?這裡明明沒有問題啊!”有人質疑道。
葉風沒有解釋,隻是緩緩拔出劍,劍尖凝聚起一道淡藍色的法力。他手腕輕揮,劍氣如一道閃電般斬向前方的“岩麵”。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原本看似完整的橋麵突然崩塌,一道寬約數丈的斷層赫然出現,下方是翻滾的岩漿,熾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嚇得眾人連連後退,冷汗直流。
“好險!若是剛才貿然上前,現在已經成了岩漿的養料!”一位修士心有餘悸地說道,看向葉風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鶴玄見此情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橋麵末端,蘇清瑤與陸長歌也緊隨其後。“沒想到你不僅能破解前兩處危機,還能發現這最後的斷橋陷阱!”鶴玄站在葉風的麵前,鶴玄隔著斷橋看著,臉上的笑容掩飾不住,“這份謹慎與洞察力,實在難得!”
葉風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多謝長老誇獎。未到終點,便不可放鬆警惕,這是我一貫的準則。”他臉上沒有絲毫得意,仿佛通過考驗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這時,斷層下方的岩漿突然劇烈翻滾,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岩漿中衝出,伴隨著刺耳的嘶鳴。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條通體赤紅的岩漿巨蟒,它體長數十丈,鱗片在岩漿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一雙金色的豎瞳掃視著橋麵,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可巨蟒並未攻擊眾人,反而緩緩將身體搭在斷層兩端,形成一座“蛇橋”。葉風見狀,毫不猶豫地踏上巨蟒的身體,玄色長袍拂過巨蟒冰冷的鱗片,他步伐平穩,仿佛腳下不是凶戾的巨蟒,而是尋常的石階。剩下的修士雖心有懼意,但見葉風如此鎮定,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當最後一人踏上對岸時,原本百餘人的隊伍,如今隻剩下不到四十人,其餘人皆已隕落在百生斷的考驗中。鶴玄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的法力籠罩橋麵,原本布滿倒刺的灼熱岩麵瞬間消失,七彩祥雲重新凝聚,又變回了最初那座祥和的彩雲橋。
葉風望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感慨:“能以法力操控橋麵的形態,甚至召喚岩漿巨蟒,這位鶴玄長老的修為當真可怕。天神書院能成為九重天第一勢力,果然名不虛傳。”
鶴玄轉過身,目光掃過幸存的修士,語氣嚴肅:“恭喜你們通過第一關,但這僅僅是開始。接下來的第二關,難度遠超百生斷,你們若想退出,現在還有機會。”
眾人麵麵相覷,經曆了第一關的殘酷,他們深知天神書院的考驗絕非兒戲。可事到如今,退出便意味著前功儘棄,他們咬了咬牙,紛紛搖頭表示不願退出。
鶴玄滿意地點點頭,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隻見三道半透明的旋渦憑空出現在眾人麵前,旋渦內部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仿佛連接著另一個世界。“這便是第二關的入口,名為‘心幻陣’。”鶴玄解釋道,“陣內會演化出你們內心最深處的執念與恐懼,形成幻境。你們需在幻境中保持清醒,找到生門,方可通關。若被幻境迷惑,輕則被困陣中,重則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