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修不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孰輕孰重,公私分明,他該當分得一清二楚。
儘管折騰了大半宿,他依然沒有睡意。
自古以來,販賣私鹽形同謀逆,倘若因此而掰倒首輔大人,母後的日子就能好過一些了吧。
他這趟回宮,應該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忽然,心頭湧現一股強烈的思念,他想起自己的母親。
離宮的那一日,她淚眼婆娑地輕撫他黝黑的臉。母後依然疼愛他,是皇宮內院中,唯一不嫌棄他變醜的人。
“兒啊,母後對不住你!母後知道你身上的毒,乃是首輔大人的手筆。偏偏首輔大人把持朝政數十年,後宮之中,又有他的孫女兒德妃蒙受聖寵。母後想要掰倒他,談何容易?”
“母後隻能委屈你暫且離開皇宮,一來,能保證你的安全,不繼續被他所害;”
“二來,他對你母後沒有那麼忌憚。如此一來,咱們母子倆低調蟄伏,就能平安度過一些年頭。”
“你彆怪母後心狠,忍心將你放到外頭自生自滅。母後希望你能夠堅強勇敢,你能夠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拓跋修正陷入回憶中,房門被敲響兩下,然後傳來劉昌的聲音:“主子,蘇老將軍喊你過去他那兒,這樣就不用吵到卿寶。”
拓跋修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立刻站起身。
臨出房門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呼呼大睡,好像沒有任何煩惱的卿寶。
他微微一笑,繼而將房門輕輕掩上。
蘇老將軍原本打算在江南,好好的遊玩幾天。
沒想到,來到江南不過兩三天,今早人還沒睡醒呢,就被人吵醒。
一被吵醒,就收到這麼一個炸裂的消息!
事關國事,他還能躲懶嗎?自然是不能!
他匆匆忙忙的盥洗完,便讓劉昌將拓跋修喊過來。
原本該是他親自去見拓跋修。
不過他考慮到卿寶與拓跋修睡在同一個房間,為了不吵醒小孫女,並且他認為同樣疼愛卿寶的拓跋修,不會介意。於是,他便讓劉昌將拓跋修請過來。
在拓跋修來之前,蘇老將軍跟蘇老夫人絮絮叨叨。
“那小子到底是如何發現這驚天的秘密?販賣私鹽在曆朝曆代皆是重罪,一個不慎,恐會誅連九族。是以,此事一般做的極為嚴密。”
“夫人說說,他發現販賣私鹽這樣重大的事件,又怎麼知道要找我?難道他知曉,聖上曾暗地裡欽點我為欽差大臣?”
“可是我這人憊懶得很,當初跟聖上說好,我致仕以後,就想不務正業,不想乾什麼欽差大臣。如果不是實在看不過去,我根本不想插手任何官場上的事。”
“咱們都快回京城了,路程都走了一大半。那位小少爺可好,給我鬨出這麼大的一個鍋!此事一查出來,那必定血流成河,這是又要我的雙手沾滿鮮血啊!”
“夫人,我真是太難了……”
此時的蘇老將軍渾身上下寫滿怨氣。
他好不容易過了一陣子好日子,不曾想來到江南,居然觸了黴頭。
蘇老夫人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門外。
她估摸著拓跋修快到了,連忙打斷蘇老將軍的嘮叨,開口道:“好了,此事事關朝廷鹽稅,事關老百姓用鹽,將軍可要好好儘儘欽差職責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