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無害招呼道:“劉昌,彆站著了,快坐下,咱們倆好好喝上一場。”
“這酒是軒源樓裡最受歡迎的,叫千裡醉。我以前隻在京城裡喝過。江南當真物饒豐富,一應俱全。隻要有銀子,什麼都能買到。”
劉昌想著,左右沒什麼事,便笑著坐下來。
他與瘋無害推杯就盞,喝得好不暢快。
狗蛋原來就片刻不離地跟在劉昌身邊學習。即使在旅途中,每天天沒亮就起床習武。平時也會抓緊一切機會,跟劉昌學習各種為人處事的學問。
這會兒也被亦師亦父的劉昌拉過來,一起喝酒。
狗蛋前麵都是窮困過活,偶爾嘗過一遍酒水,也是偷來人家喝剩下不要的。
這是他第一次品嘗真正的好酒。
他沒有牛飲,而是學著他們的樣子,磕著花生米小酌。
狗蛋豎起耳朵傾聽二人的談話,企圖吸收有用的信息。
應該說,狗蛋自從跟了劉昌,便一刻不停頓地學習。一路進京的行程,又給他增廣見聞的機會。
此刻的狗蛋,就像海綿一樣,拚命吸收著不曾碰到過的、不曾聽聞過的、不曾學過的種種。
狗蛋正安靜地聆聽他們的聊天,冷不防瘋無害對劉昌吐槽:“我說,你這弟子的名字不要改一下?你瞧瞧京城哪家門戶有這般土的名字?什麼叫狗蛋、二狗、狗剩的?彆失了貴人的體麵。”
他對拓跋修的身世門兒清,狗蛋這個名字會笑掉宮人的大牙。
狗蛋一愣,卻見劉昌含笑看著自己,看來昌伯是早就打算要他改名字。
狗蛋說道:“我打小無父無母,其實是被奶奶撿回來養大。奶奶擔心我夭折,便給我起了一個賤名,好把我健康養大。如果昌伯給我另起新名字,也是可以的。”
劉昌點頭:“我的確早有這個打算,狗蛋可以一直是你的小名。你的新名字,我早就給你想好了。”
說到這裡,他自己先是笑了。
他和胖嬸無兒無女,得了狗蛋這個少年後,當真有點兒想要把他當自己兒子養的意思。
儘管沒有明麵上拜師,也沒有認作義子,但是劉昌真的有付出心血。
他不僅是聽命拓跋修的意思,精心培育狗蛋,還是看在狗蛋身世可憐,小小年紀就能養活奶奶和自己,成為村中大小孩子的小領袖。
少年有自己混跡生活之道,人也是聰明的。
劉昌看在眼裡,便多了一番憐惜之意。
狗蛋滿含期待:“昌伯給我想了什麼樣的名字?”
劉昌的食指點點酒桌:“新榮。”轉而含笑看著狗蛋:“新榮二字作為你的新名字,可還喜歡?”
狗蛋麵上一喜,立即站起來,感激地躬身施禮:“多謝昌伯,日後我的名字就叫劉新榮。”
劉昌一愣,“你奶奶夫家姓劉?”
“不是。”狗蛋否認,有點小心翼翼道:“是我想隨昌伯的姓。”
狗蛋沒有父親,卻在昌伯身上感受到不曾有過的父愛。那樣的溫暖,那樣的悉心教導,狗蛋心目中高大父親的形象,從此便有了實質。
劉昌眼中閃過一絲感動,拍了拍狗蛋的肩膀,微笑著點了點頭。
“好,好孩子。”
劉昌扭頭,悄悄摸了摸眼角的濕潤。
瘋無害看著他們倆,“不似父子情同父子,不枉費我花巨資買的這一壺千裡醉。能促進你們的父子情,倒也值了。來,來,咱們舉杯,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