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瘋老頭把實心黃銅搗藥罐放下,作勢抽了抽沒有鼻涕的鼻子,抬袖擦擦沒有眼淚的眼睛,這才麵向小徒弟說道:“嗯,不哭了,師父最愛的小徒弟成功安慰到師父,為師甚是欣慰。”
麵上欣慰,內心實則高興壞了!費幾滴眼淚,就能得到如此高品質的搗藥罐,不樂瘋才怪呢!
如果日後小徒弟不用了,送回神醫穀做鎮穀之寶也是好的。
卿寶哪裡知道,師父把自己百年以後,黃銅搗藥罐的未來都想好了。
她見師父真的不再傷心,便放下心來。
可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師父的傷心,消失的似乎有些快?瞧瞧這一雙老謀深算的眼睛,眼眶也不見泛紅呀?
瘋無害自然也注意到她的小表情,一想到小徒弟是個機靈鬼,不容易糊弄,趕緊乾咳兩聲。
“那什麼,藥已經全部搗好,新榮和來旺那邊煎的藥,火候也差不多了。”
“卿寶,你把搗好的藥端過來,為師教你放多少藥量比較合適。”
“哦哦。”卿寶被打亂思緒,捧起搗好的藥,跟在師父屁股後麵。
“看好了,每個藥爐要放這個量,解毒的藥材除了洞冥草,還包含天山雪蓮、白頭翁、連翹……”
瘋無害嘴上念著藥材,眼睛時不時掃一眼小徒弟,見她聽得入神,一張圓乎乎的臉蛋兒寫滿認真。
他眼中溢出一絲笑意。
小徒弟嘴上說著不要不要,真要學起醫來,比誰都認真。總歸這個小徒弟,他沒有收錯!
如果能培養出下一代神醫,於他而言,也是功德一件。
就在這個時,許娘子派的人送來兩個乾淨的木桶。
瘋無害指使劉新榮和來旺,把藥攪拌均勻,又小煎了一會兒,才倒進乾淨的木桶裡。
還有一部分搗成糊糊的藥,用一個乾淨的陶瓷盆裝好,這是用來外敷的。
瘋無害重新整理妥當藥箱,把等會兒要用到的工具備好。
一行人這才浩浩蕩蕩的往傷患住的客房而去。
為了方便照顧,安排傷患住的是四人間的通鋪,每間客房安排兩名小廝守夜。
因此,除了黑煞毒本身帶來的痛苦外,傷患被照顧得很好。
他們一來到傷患住的院子,就聽到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以及低低的抽泣聲。
正巧拓跋修從傷患的房間走出來,看見他們,便迎了上去。
“裡麵的情況好像不怎麼好。”劉新榮道。
拓跋修頷首:“據說他們這幾天都是這麼過來的。”
護國將軍府的林管家跟在拓跋修身後,插嘴說了句:“其實這已經算是這三天以內,最好的了。在六皇子來之前,傷患的哀嚎聲比現在更大,他們的家人哭得更厲害。”
“是六皇子安撫了他們,還有我家夫人跟他們言明,兩日之內便可解毒,他們這才安生了些。”
卿寶親耳聽到他們的痛苦,很是著急,“事不宜遲,師父,咱們快點進去吧。”
瘋無害暗暗點頭,小徒弟的悲憫心腸,甚合他的意。
於是,大家抬步跟著瘋無害走向第一間客房。
“卿寶!”
忽然,正對麵的客房走出來一個明豔的姑娘,看見卿寶,笑得一臉燦爛。
卿寶看到她也很開心:“二姐!師父帶我們來給傷患的大哥哥們治病了!”
隨後,蘇又夏身後的蘇凝秋和蘇暖冬也陸續出現。
“卿寶,讓三姐瞧瞧,有沒有瘦了?”
“好讓四姐捏捏卿寶的臉蛋兒,是瘦是胖,就門兒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