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並無三牲祭品,正中擺放著一個草紮的小人,身上貼著一張黃紙符,上書是卿寶的生辰八字,字跡同樣殷紅如血。
小草人的四麵八方,依照七煞方位,插著七盞小小的青銅油燈。
燈焰碧綠,無風自動,映得壇前周富貴的身影飄忽,形同鬼魅。
周富貴的身形乾瘦,皺巴巴的麵皮在綠油油的燈光下,泛著青灰的鬼色。一雙死魚眼深陷,此時卻閃爍著不同尋常的狂熱。
他貪婪地看著卿寶,笑容比方才真切多了:“桀桀桀……”
他身上沒有半點道教中人的仙風道骨,渾身上下透出醃臢的邪氣。
卿寶被他的眼神盯上,瘮得慌,“你想乾嘛?是決定吸取我的氣運?還是生機?”
“桀桀桀,放心,我從來都不做選擇,而是全都要!你的氣運和生機,我通通笑納!嘖嘖嘖,我過去吸食的那些,雖說達官貴人不少,可跟你一比,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個珍饈美味,一個普通吃食。鎮國郡主,我雖沒修正道,卻也會看兩分。你身上的功德之光……”
周富貴的聲音頓住,而是張開雙臂,微微闔上雙眼,深深地吸一口氣,“太香!太誘人了!這一定是最美味的氣運和生機!我要是得到了,我的這副鬼樣子,肯定能夠脫胎換骨!不再是短命鬼!你一次就能夠喂飽我!為我延年益壽!枯木逢春!”
“嘔!”
卿寶忍不住一陣乾嘔。
周富貴把她當成什麼人了!什麼珍饈美味?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樣!
瞧瞧他形同鬼魅的醜陋模樣……嘔!
仿佛世間最好的東西即將得手,周富貴心情極好,便不與她計較。
換作平常,他對冷心宜這個合作夥伴,都是惜字如金的。
他今日能對卿寶說這麼多話,實在是太稀罕她了!
奪其他人的氣運,十個百個都隻是撓癢癢。而光是一個鎮國郡主,就足夠他享用一輩子!
卿寶稍稍平複胃部的不適,很快從他的話中,聯想到此前三姐和三姐夫的昏迷不醒,猛然驚醒。
她有點小小的驚訝,卻又覺得,這才是周富貴能乾出的事。
“所以這一次,你不僅僅想要我的氣運,還要奪取我的命!”
“哈哈哈哈哈哈……”周富貴仰天長笑,笑聲狂狷且囂張:“不錯!你是如此的珍貴!是上天的寵兒!我要把你身上的所有,全都奪過來!一點都不能浪費啊!你死了,我便成了你!上天就會把我當成氣運之子來寵!哈哈哈……”
周富貴陷入臆想當中,不可自拔。
卿寶把目光投向窗外,小白子已經躲到一旁。
卿寶心裡琢磨著,對抗邪術,應該是小白子擅長的領域,不然也不會三兩下就救醒三姐和三姐夫。
“天幽地冥,律令九章!”
突然,周富貴揚聲念叨。
他一邊念咒語,一邊圍著法壇轉。
“屍狗伏矢,雀陰吞賊!”
但見他的腳步踩著某種詭異的步伐,時而急躥,時而頓足,如同在跳一支獻給幽冥的舞蹈。
他手中揮舞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陰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陰冷的氣息。
“斷汝靈根,奪汝造化!”
驟然,他停步於法壇正前方,目光如狼似虎地盯著那個小草人。
卿寶心中一跳。
這才是剛剛開始而已!
周富貴新一輪的動作開始了!
他左手猛地抓起壇上一隻漆黑的小罐,五指如戟,探入罐中,抽出時,指尖已沾滿一種暗紅色的朱砂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