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愈用手臂抵著被撞疼的部位，嘴裡發出“啊唔”兩聲哀嚎，眼神卻戲謔的盯著從自己麵前走過的貝爾，這是真打，但陳愈抬起頭碎碎念道：“彆打頭啊！”
“受害者會暈的好嗎？”
“接下來就沒感覺了！”
陳愈一邊說著，一邊手舞足蹈舌頭舔舐，跟個沒事人似得解釋著，很是病態。
還微微攤了攤手。
砰！
又是一下。
貝爾狠狠地一拳，把陳愈的手掌，直接砸在了桌上。
“……”
陳愈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很紳士的一笑，另外一隻手做了個手勢：“看吧？”
他仿佛沒有了痛楚，整個人搖頭晃腦，貝爾卻是一屁股坐在了陳愈的麵前，眼神死死的盯著他，聲音有些沙啞：“你不是要見我嗎？我來了！”
“你可真沒讓我失望！”
陳愈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很是冷靜的抬頭，目視著貝爾，但水彩畫的小醜神色，看上去著實有些可憎。
“你讓五個人死了！”
說著，陳愈又鼓動著腮幫子晃動起來，神色間有些嘲諷：“接著你又讓丹特做了你的替死鬼……”
“連我這樣的人，都倍感寒心啊！”
陳愈伸了下舌頭，湊到了貝爾身前，做了個怪表情，有趣極了。
“丹特在哪裡？”
貝爾突然問道。
“那群黑幫蠢豬想讓你死，這樣他們就可以像從前一樣！”
陳愈手揮舞著，仿佛沒聽到貝爾的話一樣，在那自言自語，關鍵整個人非常的鬆弛，就像是好久不見的老朋友一樣，喋喋不休。
看的鏡頭中的幾個導演和攝影師，都有些笑了起來。
這個樣子的陳愈，很可愛，但沒人會感覺這個人很好對付，相反，麵對蝙蝠俠他這樣的狀態，真的是特彆有範。
這正是小醜最讓人著迷的地方。
他不按照常理出牌，隨時隨地跟個神經質一般。
“但我知道真相，回不去了，你已經改變了這一切！”
陳愈冷靜的跟貝爾說著，補充道：“永遠的改變了！”
“那你為何還想殺我？”
貝爾一字一句輕聲的問著。
陳愈突然無比誇張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哈哈哈！”
他笑的前翻後仰，笑的身體大幅度的擺動著，反而蝙蝠俠在他眼裡像個被嘲弄的小醜一樣，紅色的唇彩這一刻如同嘲笑，隨著陳愈的嘴巴大張，而越發的閃耀。
“啊哈哈……”
笑畢，陳愈才猛的一把湊到了貝爾身前，歪著頭戲弄般的看著他，微微道：“我才不想殺你呢！”
“嗬嗬，沒有你我可怎麼活？”
陳愈搖了搖頭，一臉的生無可戀：“回去詐騙那幫黑幫商人嗎？不，不……不對！”
“你！”
陳愈一本正經的整理了下衣服和儀容，猛的用手攏起自己金色的長發，吞吐著舌頭，指著貝爾：“你讓我變得完整！”
這句話說的很正式，陳愈掏心掏肺的比劃著，極其的認真。
好像蝙蝠俠在他內心，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人一樣。
但這句話，顯然惹怒了貝爾。
“你就是為了錢而殺人的廢物！”
貝爾突然吼了起來，哪怕戴著麵具，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這句話中的怒火。
他遮住鼻子上半部分的麵具，麵容好似扭曲起來。
“彆跟他們那樣說些傻話，你和他們不一樣！”
陳愈突然趴在了桌上，頭仰起看著貝爾，神色看上去很純真：“你想做都做不到！”
又突然收回了身子，手甩動著隨意指了指周圍：“在他們看來，你就是個怪胎！”
“就像我一樣！”
“現在他們需要你，一旦不需要了……”
陳愈的話音突然變為柔和，有一種洗腦的感覺：“你就會被萬般嫌棄的，甩到一邊去！”
說這番話時，陳愈的表情很真摯，幾乎是看著貝爾的眼睛。
“瞧，他們的滿嘴仁義道德，條條框框！”
“就是個蹩腳的笑話！”
“一旦遇上麻煩，躲得比誰都快！”
“他們不過是為了迎合這世界給予他們的權限！”
陳愈聲音有些拔高，頭不住的點著，語言中有種蠱惑的彆樣魅力。
他雖然說的是英語，但台詞的把握跟中文一樣的精準，聽在諾蘭的耳中，雞皮疙瘩都有些起來了。
這正是他期望中的小醜，語言的大師。
他現在就是在PUA蝙蝠俠，試圖用他的這種能力。
配合他好似癲狂的表情，小醜的既視感如此的強烈。
“瞧吧，我並非怪物！”
陳愈突然端正了身子，坐的畢恭畢敬，拍了下大腿，雙手環抱胸口看著貝爾，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一字一句：“我不過……是時代的引領者！”
轟！
在一個刹那，貝爾被陳愈身上所展露的氣勢，一下子愣在了當場。
他甚至忘了說什麼台詞。
因為眼前的陳愈，那擺正姿態的小醜樣子，在他看來，是那麼的蔑視一切。
“cut！”
諾蘭也在那無語的搖了搖頭。
多好的一幕鏡頭，可惜……貝爾沒接住。
不知道，再次表演後，陳愈能不能演出這種感覺來。
“這一條留住！”
他朝著執行導演說了聲，而後才朝著片場中的陳愈和貝爾道：“我們再次來一遍！”
如果演不出剛剛的那種感覺，這個鏡頭隻能采取錯位。
也就是隻拍陳愈，就剪輯到剛剛那邊；而忽略貝爾這個對手。
這樣拍出來的感覺，會無限拔高小醜這個反派的魅力，因為確實剛剛他演的太出彩了。
而這樣的後果，就是降低蝙蝠俠的存在感，會讓小醜變得更牛逼。
但如果貝爾後麵能恢複狀態，跟陳愈你來我回的飆戲，那這部《黑暗騎士》，就會變成正反麵的正麵博弈，也相當的精彩。
一切，就隻看貝爾接下來的發揮了。
至少，剛剛他好像不在狀態，或者說，被陳愈徹底碾壓。
陳愈反正，已經演出了小醜的最佳狀態。
貝爾顯然，還欠缺一些。
剛剛那場戲，他其實完全被陳愈給壓了下去，全程演技彆說8成，發揮了一半都沒有。
這是一麵倒的表演失利。
也就是說，強如貝爾，其實蝙蝠俠和小醜是勢均力敵的對手，但剛剛，貝爾明顯輸了，輸的很慘的那種。
這不是角色的輸，而是演員自身的表演差距。
“chan的……演技，真的太可怕了！”
“很有可能，這也是角色所賜予的！”
1+1完全大於2。
遇強則強。
陳愈的表演本就頂尖，再加小醜的這個角色，才讓他的表演臻至一種至高的境地。
所以哪怕是貝爾，都得暫避鋒芒！
“導演，我緩一下！”
貝爾朝著諾蘭伸了伸手，抬起頭看著陳愈。
“夥計，還好麼？”
陳愈變成了平時的聲音，朝貝爾說著。
貝爾搖頭笑了笑：“還行，讓我思考一下！”
他不想跟陳愈說話，反而激發出了他演員的一些傲氣；本身劇裡麵兩個人就是對手，眼下……他也要把陳愈看成是對手來看待，而不是朋友！
這樣，說不定能收到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