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兩個沙袋掩體扼守著唯一的入口。
掩體後,重機槍的輪廓在陰影中若隱若現。探照燈的光束在牆頭和高大的門樓上來回掃視。
“‘酋長之巢’已目視確認。”尖兵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
莫裡斯目光掃過眼前的高牆和戒備森嚴的大門,又迅速投向左側。那裡,一段高牆緊鄰著一棟稍顯破敗的三層小樓,樓頂的高度幾乎與牆頭平齊。
“b組,控製製高點。a組,跟我來。”莫裡斯的命令極為簡潔。
四名隊員如同狸貓般,借助牆根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向那棟三層小樓。片刻後,耳機裡傳來安全的暗號。
莫裡斯帶著剩餘隊員,迅速移動到小樓背麵的陰影死角。一根帶著鉤爪的繩索被無聲地拋上樓頂邊緣,牢牢掛住。
莫裡斯率先攀援而上,其餘隊員緊隨其後。
優素福那座燈火通明的白色宅邸,如同一個巨大的、毫無防備的靶子,清晰地暴露在眼前,直線距離不到兩百米。
宅邸周圍,可見遊動的哨兵和固定崗亭,樓頂甚至有一個簡易的機槍陣地。
“‘響尾蛇’就位,視野良好。”莫裡斯半跪在樓頂邊緣的陰影裡。
他迅速從背負的戰術包中取出一個沉重的黑色長方形儀器——an\peq1sofa激光目標指示器。他熟練地將其架設在樓頂女兒牆的缺口處,冰冷的金屬外殼在星光下泛著幽光。
儀器頂端的激光發射孔,如同毒蛇之眼,無聲地對準了遠處那棟白色建築。
莫裡斯的手指沉穩地按在激光指示器的激發鈕上,深吸一口氣,沙漠夜晚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
通過儀器精密的瞄準鏡,牢牢鎖定了白色建築頂層最中央、燈火最為明亮的那扇巨大的拱形窗戶。
“信標坐標鎖定。”莫裡斯的聲音毫無波瀾,“激光持續照射開啟。呼叫‘獵鷹’,目標已標定,‘禮物’可以投遞。重複,‘禮物’可以投遞。”
一股無形的、致命的激光束,穿越兩百米的空間,精準地、持續地照射在那扇燈火通明的拱形窗戶上。這束來自地獄的邀請函,肉眼無法看見,卻已牢牢鎖定了沉睡中的目標。
而在一個小時前,遙遠莫桑比克空軍基地,刺耳的警報聲中,一架體型修長、塗著低可視度灰藍色塗裝的圖223“逆火”超音速轟炸機,在四台nk25渦扇發動機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掙脫跑道束縛,昂首刺入繁星點點的夜空。
機腹彈艙內,一枚重達一噸的kab1500激光製導炸彈,如同沉睡的惡魔,正等待著被喚醒。
此時代號為獵鷹的逆火已經在索馬裡上空,距離酋長之巢不過五十公裡。
優素福的臥室奢華得與這座戰亂之城格格不入。
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卻足夠明亮的光芒,昂貴的波斯地毯覆蓋著整個地麵,牆上掛著描繪沙漠風情的油畫,空氣裡彌漫著昂貴的雪茄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優素福本人卻顯得有些心神不寧。他年過六旬,身體肥胖,穿著絲綢睡袍,靠在寬大的雕花木床床頭,手裡夾著一支燃燒的雪茄,另一隻手拿著電話,眉頭緊鎖。
下午城外那場大火和屠殺的消息已經傳來,雖然重創了阿丹那個狂妄的部落小子,但艾迪德的按兵不動和曖昧態度,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父親,阿布迪的小動作越來越多,我看他是起了異心,要不要設個局把他喚來,然後……”電話裡兒子小優素福的提議就似針一般紮在優素福的心上。
“混蛋,他是你親叔叔,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優素福嘴裡斥責兒子,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你不要輕舉妄動,老老實實守護好柏陪拉,等我趕走阿丹這個蠢貨,會找阿布迪談談的。你小時候他就很喜歡你,你接我的班,也就是有點情緒,多給點好處就是了。”
“好處?還能給什麼好處?把柏陪拉給他嗎?父親,我們的軍隊收入一半來自柏陪拉的收益……”電話裡小優素福急眼了,高聲抗爭起來。
“混蛋……我什麼時候說把柏陪拉給他了?”優素福將雪茄放在煙灰缸裡,換了一隻手拿電話機,“我想讓他去駐守艾裡加博,作為博索薩和柏陪拉之間的聯係樞紐,明年可以考慮給多一點軍費……”
夜空上,一個衛星靜靜劃空而過。
“獵鷹,可以發起進攻。”飛行員耳機裡傳來馬島指揮部的命令。
“距離目標還有三十公裡,準備發起攻擊。”呼呼的夜風中,轟炸機的蓋板打開,露出裡麵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炸彈。
房間裡,優素福煩躁地揮了揮手,“阿丹的部隊受到重創,估計明天就會撤退了。你要把精力集中在柏陪拉港的管理上,少玩幾個女人……”
屋裡的燈光透出窗外,照亮了窗台下的寸尺之地。卻照不到天空上那顆急速墜落的黑色金屬球,穩定翼在金屬球後瘋狂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