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長……任總……”負責監控期指的交易員突然失聲驚呼,“期指8月合約空單瞬間增倉超過兩萬張。對手在……在6750點上方集中發力,現貨市場拋壓同步加劇,恒指快速跌破6720點。”
內鬼泄露的戰術意圖,讓空頭精準地抓住了港府“穩紮穩打”、“避免硬碰硬”的軟肋,發起了凶狠的突襲。
他們不再分散火力,而是集中所有力量,猛攻恒指6750點這個剛剛暴露的相對薄弱的環節,試圖一舉打穿。
恒指如同被重錘擊中,直線下墜。6710點、6705點……6700點關口再次暴露在空頭的炮口之下!形勢急轉直下。
“頂住,必須頂住。”任誌剛對著話筒嘶吼,額頭青筋暴跳,“a組b組,放棄原定計劃,所有預備彈藥,給我集中砸向6750點期指防線和彙豐、港訊現貨。不惜代價把價格給我拉回去,要快。”
“禦林軍”交易員們雙眼赤紅,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將寶貴的彈藥如同潑水般砸向市場。
多空雙方在6750點附近展開了開戰以來最慘烈的肉搏戰,每一分錢的波動,都意味著數以億計財富的轉移和信心的劇烈搖擺。
恒指如同過山車般劇烈震蕩。當收盤鐘聲響起,恒指最終艱難地收報6735.21點,險守6700點上方,但盤中驚心動魄的v型反轉和巨大的成交量,無不昭示著戰鬥的慘烈程度遠超昨日。彈藥消耗更是達到了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數字。
更糟糕的是,內鬼的存在,如同毒蛇般盤踞在每個人的心頭,信任的基石出現了裂痕。
深夜,金管局一間小型會議室內,隻有曾司長、任誌剛和兩名絕對核心的廉政公署高級調查員。
“初步鎖定範圍。”為首的廉署調查員聲音低沉,“泄露的指令片段,屬於昨日午間由任總裁簽發的b7號加密指令,知悉範圍限定在指揮中心核心六人及執行該指令的a組交易小組長。泄密渠道,是金管局七樓東側一台很少使用的備用傳真機,發送時間在中午1215至1230之間。”
範圍縮小到八個人,這八個人,都是掌握核心機密的絕對骨乾。
曾司長和任誌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無論內鬼是誰,都將是香江金融保衛戰中最恥辱的背叛。
任誌剛的聲音冷得像冰,“嚴密監控這八人一切通訊和接觸。同時,從明天起,所有核心指令,改為我口述,由曾司長指定的絕對親信一對一、麵對麵傳達至交易小組長執行,切斷一切可能的信息泄露渠道。”
曾司長補充道:“對外,嚴密封鎖消息,製造我們因泄密而陣腳大亂的假象,引蛇出洞!”
就在香江為內鬼焦頭爛額之際,莫斯科風暴的餘波裹挾著新的寒流,再次衝擊全球市場。
俄羅斯政府宣布暫停支付國債利息,並延期償還外債。
這無異於宣布國家信用破產。
消息一出,全球金融市場再次巨震。投資者對新興市場的信心跌至冰點。
與俄羅斯經濟聯係密切的德國馬克、以及本就風雨飄搖的巴西雷亞爾彙率暴跌。剛剛稍作喘息的亞洲貨幣如印尼盾、韓元),也再次承受巨大壓力。
這股新興市場崩潰的寒流,不可避免地波及香港。市場擔心國際資本會進一步撤離亞洲,香港將成為空頭下一個更美味的獵物。
“屋漏偏逢連夜雨……”曾司長看著屏幕上全球市場的一片慘綠,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前有內鬼背刺,後有全球寒流,香港的6600點防線,還能守得住嗎?
8月19日,星期三。
香港在內外交困中迎來了開市。
全球新興市場崩潰的恐慌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了香江股市。
恒生指數以6730點跳空低開,旋即一路下探。6700點、6680點……空頭借助恐慌情緒和內鬼造成的心理陰影,拋盤更加肆無忌憚。
期指空單持倉量再創新高,逼近十萬張。
金管局指揮中心,曾司長麵色沉靜,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任誌剛則像一尊石雕,緊緊盯著屏幕,大腦飛速計算著每一個數據。
“任總,恒指6675點。對手在集中攻擊地產板塊,長江、新地領跌。”交易員的聲音帶著焦急。
空頭顯然改變了策略,不再強攻彙豐、香江電訊這兩塊硬骨頭,轉而攻擊昨日被港府拉抬過、相對“虛浮”的地產股,試圖撕開新的缺口。
“果然來了。”任誌剛眼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冷光,“a組,放棄長江、新地部分高位陣地,誘敵深入。b組,在長江65元、新地47元預設伏兵,構築第二防線。c組、d組,聯動華資,目標:公用股和航運股,中華煤氣、港燈、東方海外0316.hk),都給我拉起來,對衝地產板塊下跌影響。”
這是一招險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