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伯施的聲音,語調前所未有的輕鬆,甚至帶著一絲誌得意滿的飛揚,“曆史在召喚我們,李。我需要你立刻回到華盛頓,加入我的競選團隊,我們一起把那個阿肯色來的鄉巴佬趕回他的農場去。”
李安然沉默著,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此刻他整個人是恍惚的,就好像眼前的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
十幾年來的隱忍布局,當曆史踩著風火輪突然出現麵前時候,卻變得無比的虛幻,好像他若是醒來,便會物是人非一樣。
“嗨,你在聽嗎?我感受到你的冷落了,我的朋友。”伯施在電話裡不滿地大喊起來。
“啊?哦哦哦……我隻是有些不敢相信……今天終於到了……”李安然支支吾吾的,腦子裡麵依舊還是一片空白。
“還記得八年前你鼓勵我去競選德州州長時候說的話嗎?”電話那頭伯施感慨著,不容李安然反應,便自說自話下去,“是你讓我打起精神來的,讓我去競選德州州長,將來好為父親一雪前恥。”
聽到伯施這樣說,李安然也想起當年垂頭喪氣的伯施來,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如今機會來了……李……我們一起並肩戰鬥,實現當年的夢想,好嗎?”
“哦……伯施彆這樣,搞得我以為你要向我求婚一樣……”李安然的話惹得電話裡的伯施大笑起來。“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要處理一些收尾,下個月的今天,我會與你站在一起,好好羞辱那個阿肯色的鄉巴佬。”
“太好了……李,那我就在波托馬克河畔翹首以盼了。”伯施大喜過望。
李安然將手機輕輕放下,目光投向電腦屏幕,瞳仁深處漸漸卷起了漫天風暴。
“你決定回洛杉磯了?”一旁胡明慧悄聲問。
李安然微微頷首,“伯施要競選總統,無論私人情誼還是利益使然,我必須要全力以赴將他扶上去。明慧……準備兩千萬美元現金,通過巴拿馬渠道捐給伯施,作為第一期競選資金。”
“好的,我會安排的。”胡明慧答應著。
“另外,取消王叔和韓立芳的休假,讓他們的團隊就位,我們要乾一筆大的。”
胡明慧吃驚抬頭,“你這次要做什麼?”
李安然指了指屏幕上納斯達克的數據流,眼裡透出貪婪,“讓郭玲燕抓緊時間回籠資金,多準備一些戶頭,這次我要把滯留在香江的兩千億熱錢至少留下一半,然後……”
他的指節在納斯達克指數上輕輕一點,“將互聯網股票踩到地獄裡去。”
塔那那利佛港的燈火漸次亮起,勾勒出這座新興城市充滿野心的輪廓。
幾乎所有高層都接到了安娜的通知,李安然即將乾一票大的,願意投資的趕緊在三天內把錢拿出來,過時不候。
於是馬島的高層們都動了,有貪心的甚至把自己的所有資產抵押出去籌錢。
香江夜總會裡,項國強摟著一個三線小明星的柔軟腰肢,扭著屁股與她一起合唱“世間始終你好”。
燈紅酒綠中他那五音不全的嘶吼,卻點起了房間裡熱情。
“問世間,是否此山最高……論武功,俗世中不知邊個高……”
唱興正濃時候,不解風情的蘇虎舉著手機攔在他的麵前,朝他大吼“大哥,電話……”
項國強剛要發怒,一瞥之下發現是李安然的號碼,趕緊扔掉話筒,搶過手機往廁所裡去。
“大哥,”電話接通,李安然的聲音傳來,“準備好你們能動用的所有現金,有多少算多少,後天我回香江,帶大家一起發財。”
項國強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下,隨即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安然兄弟……不……財神爺,你倒是早點說啊……得嘞,我立刻通知他們籌錢。”
“彆忘記通知泰勒他們……”電話那頭的李安然提醒。
“沒問題,我這就給他打電話。”項國強興奮回應。
兩天後,灣流g550如銀色箭矢,穿透厚重的雲層,朝著維多利亞港的方向俯衝。
機艙內,李安然閉目靠在寬大的航空座椅上假寐,腦海裡卻將所有的細節過了一遍又一遍。
曆史上香江經濟正是這個時候開始騰飛,借助內地經濟的迅猛發展,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這一次如果能從歐洲出逃的遊資留下一半,那麼香江將會比曆史上發展更為輝煌,內地也會因此大為受益。
舷窗外,被摩天樓群勾勒出的世界級天際線漸次清晰。啟德機場跑道在機腹下急速放大,引擎的轟鳴聲轉為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