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透雲層,下方,美利堅東海岸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華盛頓特區的建築群星羅棋布。李安然的目光透過舷窗,落在那片象征著權力巔峰的土地上,眼裡露出一絲狂熱。街,一棟外表古樸爬滿常春藤的聯排彆墅,與周圍優雅寧靜的住宅區完美融合。這裡沒有顯眼的標識,隻有門廊下不起眼的門鈴旁,嵌著一個微小的抽象大象徽章。
橡木鑲板的書房內,厚重的窗簾半掩,過濾著午後的陽光。雪茄的煙霧在空氣中嫋嫋盤旋,混合著舊書和皮革家具的氣息。
伯施坐在壁爐旁的高背椅上,五十三歲的他正是年富力強時候,競選提名的興奮、進入權力巔峰的渴望,讓他顯得神采奕奕。
三十七歲的李安然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青澀,沉穩中甚至隱隱透出一絲令人不安狠戾。所謂相由心生,原本就不算英俊的他,在暗黑世界行走經年,身上不可避免地被烙上了印記。
四十九歲的卡爾·羅夫,這位被後世稱為白房子大腦的鬼才則坐在側麵的沙發上,筆記本攤開在膝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透著精明強乾,身上的氣息倒是有些與李安然相似的陰鷙,隻是少了些血腥味道。
“李,歡迎回家。”伯施的聲音洪亮,帶著發自肺腑的親熱,“看到你坐在這裡,我仿佛看到了勝利女神在向我們微笑。”
伯施真的不是刻意吹捧,李安然的才能已經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下意識裡,竟然多了幾分依賴,更多的盲目相信。
卡爾·羅夫推了推眼鏡,接口道,“李的回歸時機絕佳,象黨需要向選民傳遞一個清晰的信息,克林頓和他所代表的激進政策,正在將美國經濟引向危險的泡沫深淵。而李作為華爾街傳奇,由您來揭示這場皇帝新衣般的狂歡,最具說服力。”
他翻開筆記本,“初步計劃,下周安排您接受bc的獨家專訪,主題直指互聯網公司的估值泡沫和潛在風險。隨後,在華爾街俱樂部的一場重要午餐會上發表演講。必須要尖銳、直接,用數據和邏輯撕開那層虛假繁榮的麵紗,在金融精英階層中引發震動和反思,這將成為伯施先生穩健務實經濟政策的最佳注腳。”
李安然安靜地聽著,對卡爾.羅夫的安排並沒有什麼意見。中規中矩,不突出,也沒有錯處。
他微微頷首:“泡沫的確存在,且一觸即潰,其危害是極為劇烈而不可逆的,所以要趁早戳破它,然後用更為先進、可持續的科技項目支撐市場。我已經準備了大量的分析報告和數據,隨時可以配合競選節奏發出去。”
話鋒一轉,“不過,卡爾……僅僅在精英圈層引發討論是不夠的。泡沫的破裂,最終會傷害到普通投資者,特彆是那些將退休金投入股市的民眾。伯施先生需要展現出對普通民眾的關懷和保護姿態。我建議,在演講和采訪中,除了揭示風險,更要強調伯施先生主張的加強金融監管、保護中小投資者權益的政策方向,將矛頭指向克林政府對市場過度放縱的監管缺失。”
卡爾·羅夫眼睛一亮,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絕妙的切入點。將經濟風險與政策失職掛鉤,將選民可能的損失轉化為對現任政府的不滿。李先生,您不僅是金融專家,更是深諳人心的策略大師。”
對於卡爾的吹捧,李安然隻是報以微笑,心裡並沒有看輕此人。有個深入人心的道理,隻有取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外號。
伯施滿意地哈哈大笑,拍了拍座椅扶手:“李,我就知道找你回來是對的。讓克林那個鄉巴佬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經濟掌舵人。”
伯施興致很高,又聊了些競選造勢的細節。
書房門被輕輕敲響,伯施的私人助理探頭進來,低聲道:“先生,您預約的客人到了。”
伯施這才意猶未儘地起身:“李,具體行程讓卡爾跟你對接。好好休息,準備下周的大戲。人民,需要聽到真正清醒的聲音。”
離開那棟爬滿常春藤的彆墅,坐進等候的凱迪拉克,李安然臉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間消失。
“去四季酒店。”他對周傑吩咐道,隨即拿出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現在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韓小滿刻意壓低的聲音:“叔,下午踩點完畢。安全屋在阿靈頓西郊橡樹嶺社區的獨棟彆墅,守衛四人輪班兩班倒,標準裝備。馬斯克的人提供了建築內部結構圖和守衛換班精確時間,我覺得今晚淩晨就是最佳時機。”
“保證自己人的安全為優先條件,如果情況不允許,千萬不要蠻乾。”李安然不自覺的碎碎念,“如果順利的話,天亮前送到農場,我在那裡等你們。”
“是。”韓小滿低聲回應。
李安然靠在後座柔軟的真皮椅背上,心裡有些空落落的,虛的很。
韓小滿是第一次單獨帶隊執行任務,配給他的也都是高手,其中還有一個是前暗夜天使的成員。這樣的陣容對付fbi的四個警員,按道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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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已經將韓小滿視為己出,兒行在外母擔憂,這種的下意識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
弗吉尼亞州,阿靈頓西郊。
橡樹嶺社區如其名,街道兩旁是高大的橡樹,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投下濃重的、搖曳不定的陰影。
這裡多是中產階級獨棟住宅,規劃整齊,入夜後一片靜謐,隻有零星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
社區深處,一棟外表毫不起眼的米白色兩層小樓,就是班尼特一家藏身的安全屋。
淩晨兩點五十分,正是人類生理上最為困倦的時刻,小樓內一片漆黑,隻有門廳和廚房入口處亮著微弱的感應夜燈。
二樓的主臥裡,班尼特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睜大眼睛瞪著天花板。
妻子琳達在身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完全沒有覺察丈夫的異樣。
自從被推出來承擔責任並被秘密保護在這裡,巨大的心理壓力和隨時可能降臨的未知,讓他夜夜難眠。
樓下客廳,兩名值夜班的fbi外勤特工也處於疲憊中。
一個坐在沙發上,強打著精神盯著連接前後院數個隱蔽攝像頭的監控屏幕,另一個則靠在窗邊的陰影裡,百葉窗微微掀開一條縫,目光掃視著沉寂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