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夜空被警笛聲撕裂,阿爾瑪橋隧道入口處,紅藍警燈旋轉閃爍,將潮濕的瀝青路麵映照得光怪陸離。
警戒線外,聞訊趕來的記者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長槍短炮對準隧道深處,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可以成為頭條的細節。
馬斯克站在隧道內側陰影中,黑色風衣的領子豎起,遮擋住他半張臉。
他的眼睛如掃描儀一般,一寸寸掠過事故現場。
那輛奔馳s600防彈轎車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鑲嵌在第十三根立柱上,車頂幾乎被完全削平,發動機艙徹底潰縮,擋風玻璃呈蛛網狀碎裂,上麵沾染著已經發暗的血跡。
“車速至少在一百二十公裡以上。”此時已經成為法國憲兵乾預組指揮官的莫奈蹲在輪胎摩擦痕跡的儘頭,手指撚起一些橡膠顆粒,“但這不是失控,是謀殺。”
馬斯克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隧道牆壁上一處不起眼的刮痕上。痕跡很新,位置偏高,不像是車輛碰撞所致,反而像是某種金屬物體高速撞擊留下的印記。
“目擊者提到的摩托車呢?”馬斯克低聲問。
“消失了。”莫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隧道出口的監控探頭在事發前三十七秒被一個不明信號源乾擾,畫麵雪花持續了整整一分鐘。等恢複時,隻拍到一輛黑色廂式貨車尾燈消失在拐角。摩托車麼……根本就沒有看到。”
馬斯克走到那根奪命的立柱旁。
立柱表麵除了車輛撞擊的凹痕和油漆剝落,還有一些細微的、放射狀的裂紋,中心點有一個極其微小的、被某種高速物體擊中的凹陷。
“不是子彈。”馬斯克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凹陷的形狀,“更像是……某種高強度鋼珠或者特製彈丸。”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強光手電,光束聚焦在凹陷處。
在放大鏡下,可以清晰看到金屬基材被瞬間衝擊擠壓形成的細微褶皺,邊緣甚至有一點因高速摩擦產生的熔融後再凝固的痕跡。
“衝擊速度極高,動能巨大。”馬斯克得出結論,“目的不是殺人,是迫使車輛失控。”
莫奈湊過來,看著那個小坑,眉頭緊鎖:“精準打擊移動中的車輛輪胎或者傳動部件?這需要極高的射擊精度和預判能力。不是一般的殺手。”
“專業團隊所為,配合默契,計劃周密。”馬斯克直起身,目光掃過隧道頂部那些原本應該工作的監控探頭,“選擇在監控盲區動手,利用乾擾設備製造時間窗口,一擊即中,遠遁千裡……典型的特工行動隊的手法。”
這時,一個穿著巴黎警察總局製服的瘦高男子快步穿過警戒線,來到兩人身邊,將手頭的一個檔案袋交給莫奈,在他耳邊低語,“看完還給我,規矩你曉得的。”
莫奈接過檔案袋,順手在那人胳膊上拍了一下,微笑回應,“你還信不過我?”
男子眼眸朝旁邊的馬斯克一掃而過,微微頷首,“有事叫我。”
等男子走開,莫奈將檔案袋遞給馬斯克,聲音壓得很低,“這是現場收集的證據照片。刹車係統被人動了手腳,不是完全失靈,而是在高速狀態下間歇性失效,並會觸發abs係統錯誤報警,誘導司機做出錯誤判斷。”
馬斯克接過檔案袋,並沒有立刻打開:“司機呢?”
“當場死亡。屍檢顯示,他在撞擊前就已經失去意識。頸部發現一個極其細微的針孔,初步檢測有高濃度鎮靜劑殘留。”莫奈的聲音更低了,“應該是被某種高壓氣槍或者吹箭在車輛進入隧道前命中,對方算準了藥效發作的時間。”
“車輛通訊記錄呢?”阿列克謝問。
“車載電話在事發前五分鐘接到一個來自王妃私人助理的電話,確認行程無誤。但這個號碼……”莫奈頓了頓,“經查證,那個時間點,真正的私人助理正在家中參加晚宴,手機放在儲物間,有不在場證明和人證。也許是有人複製了她的si卡,打了這個假冒通話。”
馬斯克和莫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對手不僅手段專業,而且對王妃的行程、身邊人的情況了如指掌,甚至能輕易獲取通訊的權限。
這絕不是普通的恐怖襲擊或者狗仔隊追逐能解釋的。
“隧道照明係統呢?”馬斯克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莫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在事發時段,隧道內照明亮度被人為調低了百分之三十。控製室的日誌記錄顯示是一個高級權限賬戶進行的操作,但追查下去,那個賬戶屬於一位已經退休三年的前工程師。有人盜用了權限。”
降低照明亮度,配合刹車失靈、司機被麻醉、誘導性通話……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在那一刻,在那根致命的立柱前,製造出一個完美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