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馬裡,博薩索外訓練營。
正午的陽光毒辣得能將人烤乾,黃沙反射著刺眼的白光,熱浪扭曲著地平線。靶場上,槍聲如同爆豆,幾乎沒有停歇。
馬蘇德趴在一個簡陋的模擬駕駛艙內。
這隻是一個用廢舊卡車駕駛室改造的、固定在晃動的液壓平台上的鐵盒子,麵前是幾個閃爍的屏幕,顯示著不斷變化的飛行數據和簡易的地形圖。
他雙手緊握著一個改造過的遊戲手柄和節流閥,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滾燙的金屬麵板上。。
屏幕上,一架直升機的虛擬影像正在艱難地飛行。飛機姿態笨拙,高度忽高忽低,速度也不穩定。
“穩住,穩住,你以為是在騎駱駝嗎?”教官莫裡斯咆哮的聲音通過耳機震動著馬蘇德的耳膜,“注意氣流,注意側風……配平……該死的……”
馬蘇德咬緊牙關,手臂肌肉緊繃,努力對抗著液壓平台模擬出的顛簸和氣流乾擾。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十三次嘗試降落,之前的十二次全部失敗了。
旁邊另一個模擬器裡,一個名叫齊亞德的也門學員情況稍好,已經成功完成了兩次精準的落地動作。此時正在教官的指導下,反複練習如何在高強度乾擾下保持航向。
長途奔襲、近距離搏殺、武器使用、小組配合,配置炸藥……訓練營的訓練強度之大,已經接近馬島特戰分隊的日常訓練強度了。
傍晚,訓練暫歇後,馬蘇德獨自一人坐在沙丘上,望著遠方如血的殘陽。他拿出那個微縮的飛機模型掛墜,手指反複摩挲著,眼神空洞而狂熱,嘴裡無聲地念誦著經文。
多明戈拿著兩瓶水走過來,扔給他一瓶,在他身邊坐下。
“想家了?”多明戈灌了一口水,狀似隨意地問道。
馬蘇德迅速收起掛墜,恢複了一貫的沉靜:“沒有……隻是在想……最後的航線。”
多明戈看著遠處正在收隊的其他學員,壓低聲音:“聽說……有些人已經出發了。”
馬蘇德身體微微一僵,沒有說話。
“歐洲,亞洲……分散進入,像水滴融入大海。”多明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真主的事業,需要最堅定的戰士去執行最光榮的任務。”
馬蘇德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我們會成功的,真主至大。”
“當然。”多明戈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早點休息,明天還有高空艙適應性訓練……聽說那滋味可不好受。”他咧嘴笑了笑,轉身走下沙丘。
轉身的刹那,多明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快步走向教官宿舍,莫裡斯正在裡麵擦拭著他的狙擊步槍。
“怎麼樣?”莫裡斯頭也不抬地問。
“嘴很緊,但確認了,他們的人正在分批潛入美國。”多明戈的聲音很沉,“頭兒,我嗅到了大事要發生的味道。”
莫裡斯擦拭槍管的手停住了,他抬起眼,灰藍色的眼睛裡寒光閃爍:“這群瘋子,所圖甚大。”
“馬蘇德應該是核心成員之一,但他警惕性很高,很難套話。”多明戈皺眉,“要不要跟我姐夫說一聲?”
“我跟老板聯係吧。”莫裡斯放下槍,拿起衛星電話,“下周訓練結束,估計應該到了他們行動的時候了。”
就在莫裡斯準備撥號的時候,營地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抓起武器,衝出宿舍。
幾輛覆蓋著塵土的豐田皮卡駛入營地,跳下來一群穿著傳統長袍、卻戴著墨鏡、氣勢彪悍的男子。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著猙獰刀疤的中年人,看上去很是囂張跋扈。
“阿卜杜勒·拉赫曼長老派我們來接收第一批貨物。”刀疤臉用帶著濃重口音的阿拉伯語對聞訊趕來的營地負責人說道,“時間緊迫,立刻清點交接。”
莫裡斯和多明戈站在遠處,看著那些被點名叫出的學員,包括馬蘇德和齊亞德在內的大約十人,默默地收拾好個人物品,登上皮卡的後車廂。
皮卡車隊掀起漫天黃塵,很快消失在沙漠的暮色中。
“他們被轉移了。”多明低聲道,“還沒有訓練結束就去執行任務?”
莫裡斯臉色陰沉:“不管去哪裡,風暴就要來了。”
他轉身回到宿舍,拿起衛星電話,快速撥通了那個加密號碼。
亞利桑那州鳳凰城。
“沙漠之鷹”飛行學校坐落在城郊一片開闊的平地上,機庫裡停放著幾架塞斯納172小型訓練機,跑道上不時有飛機起降,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沙漠地帶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