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陣亡者遺體妥善安置,傷員由一架鋪路鷹直升機緊急後送,另一架直升機則繼續執行護航警戒任務後。
安排好一切,回聲、錨點、鋒刃以及四名35旅的士兵,乘坐一輛還能動的悍馬和一輛從伏擊者那裡繳獲的豐田皮卡,跟著阿布·阿裡的車隊,駛向戈壁深處。
車隊在荒蕪的戈壁中行駛了大約半小時,來到一片極其隱蔽的乾涸河床區域。河床的崖壁上開鑿著許多洞穴和掩體,偽裝得極好,不到近前根本無法發現。
這裡顯然是一個經營已久的抵抗武裝營地。
營地裡的男男女女都用警惕、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回聲他們這些外來者。孩子們躲在母親身後,露出怯生生的眼睛。
阿布·阿裡帶著他們走進一個最大的洞穴。洞穴內部很深,點著油燈和蓄電池供電的燈泡,空氣混合著煙草、泥土和駱駝糞的味道。
洞穴最裡麵,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們,看著牆上的一張巨大的、標記著各種符號的伊拉克地圖。
聽到腳步聲,男人緩緩轉過身。
他大約六十歲上下,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雖然陳舊,但乾淨整潔的伊拉克共和國衛隊軍官製服,隻是沒有軍銜標誌。
他的臉龐瘦削,眼神冷靜得像冰原,帶著一種知識分子般的儒雅氣質,卻又蘊含著上位者的權威。
看到他臉的瞬間,回聲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在聯軍下發的“撲克牌通緝令”上見過這張臉。
伊拉克前政權的2號人物伊紮特·易卜拉欣·杜裡,03年美軍發布的撲克牌通緝令中,他排名第6位,被列為梅花k,美軍懸賞額度高達一千萬美元。
他是薩達姆政權時期的革命指揮委員會成員,副總統,綽號“冰人”,是薩達姆最信任的助手和智囊之一,地位在庫塞之上。
外界普遍認為他已經在戰爭初期死於空襲或者潛伏起來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裡。
易卜拉欣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回聲等人,最後落在阿布·阿裡身上,用流利的阿拉伯語問道:“阿布·阿裡,這些客人是?”
“先生,他們是科威特軍人,在路上被‘宙斯盾’的鬣狗伏擊,我們恰好遇上,幫了一把。”阿布·阿裡恭敬地回答。
易卜拉欣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回聲,突然切換成了略帶口音但非常流利的英語:“科威特軍人?恐怕不止如此吧。諸位的氣質和裝備,更像是……專業的雇傭軍?”他的目光尤其在那名負責警戒的35旅士兵身上掃過,顯然看出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回聲知道瞞不過這等人物,坦然道:“易卜拉欣先生,久仰。我們為誰工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比如,外麵那些自稱‘宙斯盾’的雇傭兵。”
易卜拉欣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仿佛冰原上裂開一道細縫:“共同的敵人?或許吧。敵人的敵人,也並不總是朋友。坐吧,遠道而來的客人。阿布·阿裡,去拿些水和食物來。”
眾人在一張粗糙的長桌旁落座,易卜拉欣仔細聽著阿布·阿裡關於戰鬥過程和那個狗牌的詳細彙報,臉色始終平靜如水。
“宙斯盾……”他輕輕敲著桌麵,“他們出現在伊拉克的各個角落,有時穿著美軍的衣服,有時穿著伊朗人的衣服,有時又像今天的伏擊一樣,沒有任何標識。他們隻為金錢和混亂服務。”
“您對他們了解多少?”回聲問道。
“比你們想象的要多。”易卜拉欣看著他,“我知道他們受雇於一個隱藏得很深的國際財團,這個財團不希望伊拉克出現任何形式的穩定,無論是美國人的穩定,還是伊朗人的穩定,或者其他任何人的穩定。混亂才是他們的沃土,他們才能在廢墟中竊取這個國家的財富和……更重要的東西。”
“更重要的東西?”鋒刃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易卜拉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你們要去薩馬拉?為了庫塞?”
回聲心中再次一震,對方竟然連庫塞在他們手裡都知道?!
“看來我說對了。”易卜拉欣從回聲細微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庫塞是個懦弱的孩子,成不了大事。但他是一麵旗幟,有些人想利用這麵旗幟。而另一些人,則想徹底毀掉它。你們現在的行為,非常危險,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您似乎對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回聲試探道。
“我隻是一個失去了國家的老人,靠著一些老朋友的情分和共同的仇恨,勉強活下去而已。”易卜拉欣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我知道你們在伊朗邊境乾了什麼。攪動了渾水,拿到了一些燙手的東西。現在,很多人都在找你們。”
回聲沉默不語,心中飛快判斷。這個“冰人”的情報能力遠超想象,他的背後絕對有一個龐大有效的情報網絡。
“我們可以合作。”易卜拉欣突然提議,“我提供給你們關於‘宙斯盾’、關於薩馬拉乃至整個伊拉克中部局勢的情報,甚至可以在某些時候提供武裝支援。而你們……需要為我提供一些……現代化的通訊設備、醫療藥品,還有……外界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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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誘人的提議,但也風險巨大。與易卜拉欣合作,一旦曝光,後果不堪設想。
“我需要請示上級。”回聲謹慎地回答。
“可以。”易卜拉欣似乎早有預料,“我有的是時間……但‘宙斯盾’和他們的雇主,恐怕不會給你們太多時間。”
回聲到了外麵,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拿出衛星電話用加密暗語迅速將情況彙報給了塔那那利佛情報中心總部,重點說明了易卜拉欣的存在和他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