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那那利佛的雨季如期而至,淅淅瀝瀝的雨水敲打著花園寬大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洗刷著空氣中的燥熱,也仿佛暫時滌清了前一段時間彌漫在島嶼上空的緊張氣息。
書房裡,李安然站在巨幅世界地圖前,目光卻並未停留在歐洲或中東,而是久久地凝視著那片廣袤的、點綴著無數島嶼的蔚藍色區域。
地圖上,九段線的輪廓清晰可見,但周邊幾個國家的顏色標識以及其上零星標注的油氣田符號,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富饒海域之下的暗流湧動。
安娜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將一份剛解密的情報摘要放在他的辦公桌上。“老板,漁訊剛剛傳回的消息。”
漁訊是馬島情報中心對南海方向情報收集行動的代號。
李安然拿起摘要快速瀏覽。
情報顯示,近幾個月來,南水地區的活動頻率顯著增加。不僅僅是c國加強了海事巡邏和漁業管理,周邊幾個聲索國,特彆是菲律賓和越南,其石油公司的勘探船隻在有爭議海域的活動也變得越發頻繁和大膽。
甚至有一些西方民用技術公司的船隻,以海洋科學研究為名,在這些海域進行地形測繪和水文調查。
“山姆大叔的手,伸得可真長。”李安然將摘要丟回桌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c國有什麼反應?”
“c國方麵保持了相當的克製,但外交層麵的交涉明顯增多了。他們的海監船隻加強了存在,但儘量避免直接衝突。”安娜彙報,“另外,我們通過商業渠道注意到,c國海洋石油總公司ooc)似乎正在積極物色深海鑽井平台技術,並與新加坡吉寶岸外與海事公司進行了多輪接觸。顯然,他們也在為更深遠的開發做準備。”
李安然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了輪廓的花園。南海之下蘊藏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是巨大的誘惑,足以讓任何國家心動。而它的戰略地位,更是扼守東亞能源生命線的咽喉。
馬島雖然遠在印度洋,但李安然的商業帝國和地緣政治布局卻與這片海域息息相關。
他在沙特、科威特和伊拉克的油田股份、與c國日益緊密的經貿和科技合作,乃至gs安保公司在東南亞的諸多航運安保合同,都讓他無法對南水的風吹草動視若無睹。
“我們在南水有什麼項目?”李安然問道。
“目前直接項目不多。”一旁的胡明慧回答,“gs安保公司與幾家國際航運公司簽有馬六甲海峽及南海區域的反海盜護航合同,規模不大。雷神安保在菲律賓有一些為礦業公司提供安保的次級合同。此外,我們持有少數股份的一家新加坡航運公司,有幾條航線經過南海。”
“讓漁訊加大關注力度,特彆是那些打著科學考察幌子的美國船隻,我要知道它們到底在為誰工作。另外,聯係我們在新加坡和吉隆坡的人,了解一下東南亞各國對南海資源開發的最新態度和背後的勢力博弈。”
“明白。”安娜記錄下指令,“還有一件事,張德彪董事長從國內傳來消息,華瑞建設集團旗下的一支海上工程船隊,最近中標了ooc一個位於相對靠北、無爭議海域的鑽井平台輔助設施建設項目。”
李安然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張德彪的華瑞建設,如今已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基建巨頭,業務範圍早已擴展到港口、海上平台等大型工程。這個中標項目,看似普通,卻是一個絕佳的、不引人注目的切入點和觀察點。
“回複他,按正常商業合同執行即可,挑選最可靠的團隊和船隻,確保工程質量和安全。另外,讓他的人……眼睛亮一點,耳朵長一點,有什麼不尋常的發現,通過安全渠道直接報給你。”
“好的。”安娜心領神會。這意味著華瑞建設的這支船隊,將在執行商業合同的同時,承擔起一部分漁訊的輔助觀察任務。
處理完南水的事務,李安然問起了家事。“李睿那邊有消息嗎?”
提到李睿,胡明慧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剛收到姐姐的消息。小家夥適應得很快,黃老給他找的老師很嚴厲,但他學得很用心。就是抱怨京師冬天乾冷,遠不如塔那那利佛舒服。另外,他和大哥的兒子胡廣平碰麵了,兩個年輕人倒是很投緣。”
李安然笑了笑,能想象到兒子搓著手哈氣的樣子。“讓明月多照顧著點。廣平那孩子……聽說書讀得一般,但為人很活絡?”
“是的,廣平對讀書興趣不大,高中畢業後就跟著父親打理飯店,現在似乎對進軍餐飲連鎖業很有想法,正在鼓搗什麼新式茶飲品牌。”胡明慧的語氣帶著一絲對年輕人闖勁的欣賞。
“兒孫自有兒孫福。”李安然擺擺手,不再多問。隻要不行差踏錯,他樂於看到孩子們走自己的路。
幾天後,雨水暫歇,陽光穿透雲層,給大地鍍上一層金邊。
李安然難得有閒,正和米拉貝爾在後山散步,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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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傑拿著衛星電話匆匆走來:“安然,外長的緊急電話。”
李安然接過電話:“我是李安然。”
“先生,”外長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絲凝重,“我們剛剛收到菲律賓外交部一份措辭強硬的照會。指控我們的合作夥伴,雷神安保公司在菲律賓蘇祿海非法驅趕菲律賓漁民,並威脅要取消雷神在菲的所有業務許可,甚至考慮提請國際仲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