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間,主餐廳內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阿廖沙帶著女伴,擺足派頭,坐在了視野最好的位置。
千麵和幽影也混在人群中,看似享受美食,實則耳聽八方。
阿廖沙注意到,禮薩·汗和金哲都出現在了餐廳,但座位相隔甚遠,沒有任何交流。他們的隨從則分散在餐廳各處,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表演開始,熱烈的音樂和舞者吸引了大部分賓客的注意力。
趁著一段高潮音樂響起,掩蓋了細微聲響的間隙,阿廖沙的微型耳機裡傳來鋒刃急促的聲音:
“金庫區域的傳感器檢測到異常震動,有重型機械運轉的聲音,不是正常的存取作業。等等……金庫旁邊的貨運電梯啟動了,正在往下走……是通往底艙貨物裝卸區的。”
“聲東擊西。”阿廖沙瞬間明白,“交易地點在底艙。”
他立刻低語:“回聲,交易點在底艙貨物裝卸區。重複,底艙貨物裝卸區,他們可能準備了接應船隻轉移貨物。”
“收到,我們立刻行動,預計四十分鐘後抵達你們船尾預定位置。”回聲的聲音夾雜著快艇引擎的轟鳴和海風傳來。
“千麵,幽影,我們去底艙。”阿廖沙站起身,對女伴使了個眼色。
女伴會意地假裝不適,阿廖沙攙扶著她離席,動作自然地向餐廳外走去。
李安然回到了家,天色太晚,黃薇早就入睡了。
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加上冰塊,苦澀的杜鬆子酒混合著冰涼在口腔中混蕩。
與肯特達成交易後,李安然並未感到絲毫輕鬆。
提供易卜拉欣敵對勢力的情報,既能滿足肯特的需求,為伯施競選造勢,又能借刀殺人,幫易卜拉欣清除障礙,看似一箭雙多雕。但肯特這條老狐狸絕不會輕易滿足,他手中關於庫塞的牌,就像懸在李安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周傑。”李安然喚道。
“老板。”周傑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
“聯係安娜,讓她動用一切資源,調查肯特最近半年的所有資金往來,特彆是與黑水公司、軍火商以及中東某些賬戶的關聯。我要知道他的軟肋到底在哪裡,防止老家夥對我發起突襲。”李安然的聲音冰冷。
他不能再被動防守,必須抓住肯特的把柄,才能確保庫塞的安全和馬島的利益。
“明白。”周傑點頭,隨即又道,“莫斯科那邊,回聲小組已經行動,目前聯係正常。但fsb的活動似乎更加頻繁了。”
李安然揉了揉眉心:“告訴安娜,必要時可以動用我們在fsb內部的關係,確保回聲小組能安全撤離。那二百億……儘力而為,如果事不可為,首要任務是保證人員安全和技術資料不被擴散。”
“是。”
就在周傑準備離開時,李安然的衛星電話響了,是瑪莎從馬尼拉打來的。
“安然,菲律賓這邊的風向有點變化。”瑪莎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阿羅約的一個主要政治對手,前國防部長恩裡萊,突然對南海問題發表了相對緩和的言論,強調對話而非對抗。我通過渠道了解到,他背後似乎得到了國內某些商業集團的支持,而這些集團……與一些華資有間接的投資關聯。”
“哦?”李安然來了興趣,“能施加影響嗎?”
“可以嘗試。恩裡萊正在尋求資金支持,準備在明年中期選舉中挑戰阿羅約的陣營。如果我們能提供適當的政治獻金,或許能讓他成為我們在南海問題上的傳聲筒,至少可以牽製阿羅約過於親美的政策。”
“可以操作,通過多層離岸公司進行,不要留下任何把柄。數額你把握,目標是製造噪音,而不是主導政策。”
南水這盤棋,他依然堅持幕後攪局,而非走到台前對抗。
掛掉電話,李安然感到一絲疲憊。從莫斯科到華盛頓,從黑海到南海,棋盤越來越大,對手越來越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黑海明珠”號底艙與上層甲板的奢華喧囂截然不同,底艙貨物裝卸區空曠、陰冷,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海水的鹹腥味。
巨大的艙門敞開著,外麵是漆黑的海麵和翻湧的浪花。
幾輛電動叉車正在將一些標注著酒店補給的木箱運送到艙門附近。
阿廖沙等人一眼就看出,那些箱子的重量和搬運的謹慎程度,絕非普通補給品。
禮薩·汗和金哲赫然在場,身邊圍著七八名精銳保鏢。他們正與一個穿著船長製服的中年男子低聲交談著。
“行動。”阿廖沙打了個手勢。
千麵、幽影等人從陰影中竄出,手中的微聲衝鋒槍噴出火舌。
“噗噗噗……”
兩名站在外圍的保鏢應聲倒地。
“敵襲。”保鏢頭目大吼,拔槍還擊。
裝卸區內頓時槍聲大作,子彈打在金屬艙壁和集裝箱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阿廖沙和隊員們憑借貨堆作為掩體,與對方展開激烈交火。
他們的目標是拖延時間,等待回聲小隊登船,並阻止貨物被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