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幼發拉底河河穀深處,廢棄的商隊驛站正在悄然煥發新生。
易卜拉欣站在新加固的圍牆上了望台,凝視著在晨曦中泛著金光的河麵。經過數周秘密建設,這個位於河穀深處的據點已初具規模。
岩壁上開鑿的儲藏室可容納大量物資,新建的了望塔控製著周邊製高點,甚至還在河岸開辟了隱蔽的碼頭。
“謝赫,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納比勒走上塔樓,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貝都因部落送來了第一批糧食,他們很樂意用情報換取藥品和武器。”
易卜拉欣微微點頭。離開費盧傑的決策雖然艱難,但事實證明是正確的。這片遠離美軍主要控製區的河穀,為他們提供了喘息之機。
更重要的是,通過幼發拉底河的水路,他們建立起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補給線。
“美國人的動向如何?”他問道,目光仍停留在河麵上。
“他們在費盧傑的清掃行動仍在繼續,但力度明顯減弱了許多。”納比勒壓低聲音,“有傳言說,奧馬爾的人在巴格達郊外損失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易卜拉欣聞言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李安然提供的情報準確得可怕,美軍的確設下埋伏,重創了沙漠之狐的主力。奧馬爾本人雖僥幸逃脫,但威望大損,幾個原本依附他的部族已開始動搖。
“那些動搖的長老們,現在怎麼說?”易卜拉欣轉身,臉上看不出喜怒。
納比勒露出笑容:“他們派人送來了禮物,說隨時歡迎您回去主持大局。就連奧馬爾也..……送來了和解信,提議共同組建抵抗委員會。”
易卜拉欣心中冷笑,麵上卻依然平靜:“回複他們,我們目前專注於河穀的發展。至於委員會……麼……可以談,但必須在平等的基礎上。”
他手中的籌碼正在增加,大安德烈通過新渠道運來的武器和藥品,不僅數量更多,質量也顯著提升。更重要的是,李安然似乎有意讓他接觸更先進的通訊和偵察設備,幾套衛星電話、長波通訊電台、夜視儀望遠鏡以及一套衛星通訊器已秘密運抵。
“告訴阿裡,加強訓練新兵。”易卜拉欣最後看了一眼河麵,“我有預感,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
就在他準備走下塔樓時,衛星電話的震動從懷中傳來。
易卜拉欣示意納比勒退下,走到塔樓角落接通電話。
“河穀的風光如何,我的朋友?”李安然的聲音傳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候老友。
“托你您的福,我們暫時找到了棲身之所。”易卜拉欣小心回應。
“棲身之所遠遠不夠,你需要的是根據地。”李安然直入主題,“奧馬爾受挫,正是你整合力量的好時機。但光有勇氣和信仰不夠,你需要更多實質性的支持。”
易卜拉欣握緊電話:“什麼樣的支持?”
“軍事訓練、戰略指導,甚至國際輿論,所有的所有,隻要是有利於你的。”李安然頓了頓,“我的人會與你聯係,他們能教你如何打一場現代化的不對稱戰爭。至於輿論,適當的時候,會有媒體為你們發聲,不是反美先鋒,而是……我覺得地方穩定力量比較合適,你以為呢?”
易卜拉欣沉默片刻,他明白這意味著更深地卷入李安然的棋局,但現實是,沒有外部支持,他們終將被美軍或奧馬爾這樣的野心家吞噬。
“我該怎麼做?”
“首先,確保河穀據點的安全。其次,準備接納一批顧問。”李安然的聲音變得嚴肅,“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找到並保護一個叫哈桑的老人,他是前伊拉克軍隊的爆破專家,據說隱居在河穀下遊的某個村落。他對我們下一步的計劃至關重要。”
通話結束,易卜拉欣陷入沉思。李安然的每一步都看似隨意,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帶來轉機。
這個神秘的東方朋友,究竟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他抬頭望向東南方,那是河穀下遊的方向。河水從未因為外界的波濤洶湧而產生任何變化,幾千年來,它帶著對人類的藐視奔騰不息,靜靜地看著一代代雄主崛起,一代代英雄隕落,正如即將被送上絞刑架上的薩達姆。
法國東部邊境山區,破舊的小貨車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車廂內,李翊從包裡拿出醫藥包,仔細包紮了腿上的傷口,給舊傷更換了傷藥,又給自己打了一針破傷風針。
疼痛陣陣襲來,但他的思維異常清晰撕開簡易食物包裝,就著涼水胡亂塞了一點食物,這才微微放鬆下來。
貨車駛入一個小鎮,在集市附近停下。趁著司機和朋友打招呼的空檔,李翊趁機溜下車,混入人群。
鎮中心廣場有個破舊的網吧,李翊走進去,開了台角落的機器。憑借強大的記憶,輸入了一長串加密代碼,登錄了一個偽裝成旅遊論壇的通訊平台。
“黑皇後被將,白騎士過河。”他輸入暗語,示意任務遇阻,需要緊急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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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回複出現:“風向轉變,建議南下,新的牧羊人在普羅旺斯等候羊群。”
普羅旺斯?李翊皺眉。這意味著他要橫穿大半個法國,風險極大。
就在他準備下線時,屏幕突然閃爍,彈出一個陌生的對話窗口:“彆相信他們,牧羊人已經背叛了羊群。”
李翊瞳孔收縮,手指懸在鍵盤上。
“你是誰?”他快速輸入。
“曾經的牧羊犬。如果你想活命,按我說的做。”對方回複極快,“去鎮東的汽車修理廠,找菲利普。說是紅手套讓你來的。”
對話窗口瞬間關閉,不留痕跡。李翊立刻清除所有記錄,關機離開。
他無法判斷是否是敵人的陷阱,但直覺告訴他,對方至少說對了一件事,原有的聯絡渠道已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