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那份來自耶路撒冷的加密報告已經被他翻了好幾遍,紙頁邊緣都有些發皺了。
“乾擾成功,但祭司跑了。”馬斯克在報告裡寫得很直白,“他消失在大衛城地下的隧道係統裡,我們的人不敢深追。不過儀式被打斷,他至少需要一周時間重新校準坐標。”
李安然把報告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書房的空調開得很足,但他還是覺得悶。窗外的棕櫚樹葉子在午後的陽光下紋絲不動,像是凝固在熱浪裡的標本。
門被輕輕推開,周傑端著一杯新泡的茶走進來。他看了眼桌上攤開的文件,沒說話,隻是把茶杯放在李安然手邊。
“趙悅那邊怎麼樣了?”李安然沒碰茶杯,目光還停在窗外。
“苗坤所長今早發來消息,第三輪解毒劑注射完成,孩子的主要器官功能指標已經恢複正常。”周傑報告,“神經係統的損傷微乎其微,不會對以後成長發育有任何遺患。艾米莉亞女士……情緒穩定了些。”
“穩定?”李安然終於轉過臉,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是認命了吧。”
周傑沒接話,跟了李安然二十幾年,知道這種時候最好保持沉默。
李安然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有些太刻薄了,隨之微微歎了一口氣,也不再言語
書房裡隻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還有遠處隱約傳來李琰、李墨和李亙在院子裡踢球的嬉鬨聲。聽聲音,似乎還有隔壁院子的凃永剛和趙啟華的孫子,庫塞的兒子穆斯塔法。
相比較他這裡的煩心,潛伏回伊拉克的庫塞倒是混得風生水起。他居然回到了巴格達,當選了國民議會的議員,率眾罷黜了遜尼派出身的議長馬哈茂德·馬什哈達尼,推舉了親信薩東·哈馬迪擔任議長。
一時之間,橫空出世的卡米爾成為了伊拉克政壇炙手可熱的政壇新星,得到了幾大派係的推崇。
過了好一會兒,李安然才重新開口:“通知許森,對艾米莉亞的監控可以撤銷了。等趙悅痊愈後,立刻送他們回c國。”
“明白。”
“另外……”李安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帶著龍井特有的清苦,“讓安娜聯係我們在開羅的人,西奈山那趟活兒,需要埃及那邊的接應。”
周傑眼神微動:“您真要讓多明戈帶隊去?”
“不然呢?”李安然放下杯子,“馬斯克是情報官,衝鋒陷陣不是他的活兒。多明戈帶利刃小隊去,再配上阿爾法小組夠用了。布朗那邊不是說會派向導麼?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話說得輕鬆,但周傑聽得出來李安然語氣裡的凝重。
西奈山不是馬島,也不是耶路撒冷。那片荒涼的山地位於埃及和以色列的緩衝地帶,名義上歸埃及管轄,但實際上各方勢力都在那裡有眼線。埃及軍方、摩薩德、哈馬斯,甚至還有貝都因人的部落武裝,亂七八糟的,可謂危機四伏。派一支精銳小隊深入那種地方,跟在刀尖上跳舞沒什麼區彆。
“老板,要不要跟哈立德王子打個招呼?”周傑提議,“沙阿情報局在埃及有些人脈,說不定能幫上忙。”
李安然想了想,搖頭:“暫時不用,西奈山這事太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走到書桌前,調出西奈山的衛星地圖。屏幕上,那片赭黃色的山脈像大地皮膚上乾裂的疤痕,深穀縱橫,幾乎看不到綠色。
馬斯克標記的目標區域在南麓一處山穀裡,放大後能看到幾處模糊的石砌建築遺跡,應該就是布朗提到的那座四世紀的修道院。
“海拔兩千三百米,晝夜溫差超過二十度,水源稀少,夏季地表溫度能達到五十攝氏度……”李安然念著資料上的數據,“多明戈他們得帶足補給。還有通訊問題,山區對無線電乾擾很嚴重,得準備衛星中繼設備。”
“裝備清單我已經讓後勤部門在準備了。”周傑說,“按照特種作戰標準準備了七天的補給量,輕武器以ak係列和p5為主,適應沙漠環境。另外配了三架獵隼3型無人機,輪換偵查用。可惜我們在附近沒有基地,隻能依靠吉布提基地,要穿越一千多公裡,費時費力,還影響偵查持續性。”
李安然點點頭,目光還盯在地圖上。那座修道院遺址離最近的貝都因人定居點有四十多公裡,中間全是裸露的岩層和乾涸的河床。如果在那裡發生交火,救援根本來不及。
“讓海軍派兩艘驅逐艦過去支援,告訴多明戈……”他緩緩說道,“任務目標是偵查,如果發現神之瞳,能帶回來就帶,帶不回來就毀了。但有一條,人必須活著回來。馬島不缺那件破古董,缺的是能打仗的兵。”
周傑鄭重地點頭:“我會親自跟他交代。”
正說著,書房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李睿。他手裡拿著一遝文件,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爸,c國工信部那邊回函了。”李睿把文件放在桌上,“關於芯片技術合作的框架協議,他們原則上同意,但有幾個條款需要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