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一共有三個人,現在還存活的就隻有你和我兩個。如果祭司沒有死,那麼他就應該是第三個。”漢斯將酒杯裡的威士忌一飲而儘,冰塊在玻璃杯裡發出叮叮當當亂響,一縷褐色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洇滅在雜亂的胡須裡消失不見。
“祭司是探索者?”李安然顯然並不知道這件事,明顯有些吃驚。“也就是說,命運織機、鳳凰計劃……都是彼得會社旗下的組織?”
“是,也不是。”漢斯示意周傑再給他一杯酒,“彼得會社組織隻是一個利益集合體,是眾多利益體解決彼此矛盾,製定收割世界的政策平台……謝謝,少冰就好。”
漢斯謝過周傑,又灌了一大口酒,這才舒爽地哼了一聲,“彼得會社的傳統是隻能白人加入,而你……安然李先生卻是個唯一的例外。布朗教授排除眾意將你納入進來,唯一的理由就是你是探索者,是曆史裡來擁有前世記憶的特例,也因為你的……”
說到這裡,漢斯有些猶豫,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眸死死盯著李安然,直到李安然的眉頭緊緊皺起,才仿佛下定決心一般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因為你的血統,與眾不同,很有可能與布朗教授一直在追求的永生有莫大關聯。”
李安然的血液已經在沸騰,手裡一直在把玩的鋼筆帽被他悄悄拔出,下一秒,他已經可以用尖銳的筆鋒刺穿眼前這個老頭的眼窩裡,深入腦髓。
忍住撲出去的衝動,李安然嘴裡發出不屑的嗤笑,“他抽取了我的骨髓,研究出來永生藥了?哈哈哈……漢斯,你知道永生這個話題,在華人眼裡就是一個笑話。知道秦始皇嗎?那是我們古代的一位皇帝,為了永生這個虛無縹緲的命題,做了很多……”
“我知道……”漢斯有些粗魯地打斷了李安然的譏笑,陽光透過書房的玻璃灑落在他臉上,斑斑駁駁,卻襯托出他的嚴肅認真來,看得李安然不由微微一愣。
“我當然知道……”漢斯重複肯定地說道,“隻是我們認為的永生和你們的那位皇帝不一樣。他追求的是肉體,如西方敘事裡吸血鬼一樣永不寂滅。而我們……”
漢斯將酒杯輕輕放在茶幾上,發出哆的聲音,在書房的寂靜裡顯得格外刺耳。“意念,人的意念和意誌是不會因為肉體的泯滅而消失的,我們追求的是將這些保存下來,至於載體是什麼並不重要。”
漢斯微微歎氣,“祭祀研究的聖體就是一個很好的載體,能更好的繼承人類的意誌……可惜,聖體的壽命僅僅隻能維持數十個小時……”
說到這裡,漢斯俯身從皮包裡拿出一疊照片扔在桌子上,“你看看這個……”
李安然拿起一張照片,一個浸泡在容器裡的女孩栩栩如生,美顏得有些出奇,隻是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在往頭頂爬,直到腦汁被凍結。
一雙金色的豎瞳與他對視,眼裡全無感情,如同……如同一條蛇的眼眸,看不到任何情緒,隻有如太空一般的深邃和空洞。
“她就是利用你的脊髓製造出來的記憶載體,差一點就成功了。”耳邊傳來漢斯的歎息,“如果她能繼承人類的意誌,而又能具備超長時間的壽命,那麼……人類的未來就是光明的。”
“你們就是一群瘋子……”李安然將視線從照片裡拔出來,心底的寒意充斥著他的身體每一個角落,“特麼的全是瘋子……你們以為自己是誰?上帝麼?人類需要你們拯救?嗯,是了,你們自詡為人類的頂級,所以想用拯救人類的借口,實施你們放牧地球的惡毒目的。”
李安然清醒過來,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好久才忍住笑聲,隨即惡狠狠繼續說道,“彆以為披著一層悲天憫人的外衣,就能掩飾你們的齷鹺惡劣。”
“回去告訴布朗,還有你們身後的那些人。你們要搞什麼長生不老我不管,可彆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從此刻起,我退出彼得會社,如果再敢朝我伸出爪子,彆怪我殺的人頭滾滾。我不介意馬島的海底,多出一些瘋子的頭顱。”
此言一出,書房裡的空氣像凝固的琥珀,陽光中浮動的塵埃都仿佛靜止了。
李安然盯著漢斯,手裡的鋼筆帽已經捏得發燙,隨時就會脫飛出去。
漢斯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平靜,眼神與李安然對視,毫無退縮。
“頭顱滾滾……”漢斯重複著這個詞,居然笑了笑,“李先生,您知道布朗教授聽到這句話會怎麼想嗎?他會覺得……您終於展現出了探索者應有的魄力。”
“去你媽的什麼狗屁探索者……”李安然把鋼筆拍在桌上,鋼筆隨之爆裂開來,零件散落一地,墨水染黑了他的手掌,“我就是一個喜歡賺錢的普通商人,不會也不想參與你們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普通商人可不會在十數年內建立起馬島這樣的勢力。”漢斯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色的u盤,放在茶幾上,“這是祭司實驗室的完整數據備份,是他死前通過加密信道傳給我的。裡麵有聖體的全部研究記錄,包括……用您的骨髓製造的那個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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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盯著那個u盤,像盯著一條毒蛇,眼角不自覺地怦怦亂跳。講真,雖然他還算理智,可長生的誘惑力是無可匹敵的,此刻的他也不由心生貪念。
退一萬步說,暗夜天使實際上也是基因改造的產物,以至於他們擁有無比強悍的戰鬥力,而隨著他們老去,馬島的即戰力不可避免的衰落了,這件事一直讓李安然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