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闕真正離宮那日。
知道他可能不再回來的小皇帝哭成個水蘿卜,抽抽搭搭,東西都是小皇帝一邊哭一邊跑來跑去幫忙收拾。
怕江闕在外麵跟著程回吃苦,什麼值錢的,宮外買不到的都往馬車上塞。
“皇兄……”小皇帝吸溜鼻子過來,走到江闕腳邊,剛滿十二歲的小皇帝相比已成年的江闕來說,還是矮矮一個。
江闕聞聲掃他一眼,而後又將目光放在遠處對小皇帝塞的東西挑挑揀揀的程回身上。
小皇帝見江闕不搭理自己,委屈極了,目光也一同落在遠處的程回身上,不理解的問:“皇兄,程回哥哥對你好嗎?”
江闕盯著程回:“還行。”
“那你喜歡他嗎?”
“……”
什麼問題。
你會不會問。
江闕又不理自己,小皇帝想了想,望著程回的方向,聲音很輕又很乖的開口:“他把皇兄拐走了,如果有一天,程回哥哥不喜歡皇兄了,我可不可以殺了他。”
像是呢喃,又像是在詢問。
江闕回頭,目光落在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小孩身上,麵上沉默,內心狂叫。
我就知道。
此子陰狠,斷不可留!!
不過……
想到什麼,江闕忽地勾唇,重新去看程回。
開口:“不能。”
“為什麼!”
“因為……”江闕盯著程回的身段,執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敘述:“他隻能死在我的手上。”
有且僅有一種死法。
我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知死活,非要闖進來。
離得遠,程回聽不到心聲。
點完東西的程回回頭。
就見一大一小在遠處石桌上坐著,幾分相似的臉上都掛著同一個詭異的笑容盯著他,見他回頭,笑得更加溫柔。
程回後背莫名感覺發寒。
這兩兄弟,說啥了。
…
江闕和程回坐著馬車走了。
有風掀起的車簾,黑衣男人大手扣著另一名男子坐在懷裡,吻得激情。
得到呼吸,程回小聲問他:“你們剛剛在聊什麼?”
江闕扣著他腰,回答:“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可以回去繼續做皇帝,納嬌妻美妾,過快活日子。”
程回心口一堵:“你同意了?”
江闕看他,撇嘴:“這有什麼不可以同意的?還是說,哥哥真會有拋棄我的一天?”
“那如果真是這樣,不如現在就散了,也好過你擁他人入懷,叫我難堪。”
程回見他這副可憐樣,心疼死了,雙手捧著江闕的臉,低頭在他唇上親親,認真發誓:“不會,我隻喜歡你一個。”
彆的人再好,也不如你叫我心動。
江闕猛地將程回抱緊,幽深的眸色凝視著他:“哥哥……”
江闕的心聲,訴說著令人羞澀心動的話語,從未聽過這些話的程回紅透了臉。
…
馬車先回的醫聖山。
他們會先在這邊住上一段時間,再去盟主府,而後才回黑鄔城。
程回去把好久之前泡的青梅酒挖出來,想與江闕同醉。
結果某人清醒得很,他醉得哇哇大哭。
罵他上輩子是個混蛋,卸磨殺驢,一箭把他射死了。
江闕一一聽著,笑問:“以前的說了,那現在呢?”
程回雖然醉了,但依舊能睜著眼睛,沉溺在江闕說話的溫柔中,呆呆開口:“現在……也一箭射死了。”
江闕怔了一會兒,忽地勾著唇角,將人摟緊。
…
青梅酒的年份埋得久,勁大。
程回一早醒來的時候,頭昏欲裂,渾身酸脹。
程回沒斷片,憶起昨夜自己趁著醉意跟某人說了上一世的事,某人不覺得奇怪,隻是一個勁的詢問,是上一世的好,還是這一世的好,上一世的江闕會不會這樣又或者那樣的對待自己。
程回的回答,他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老臉臊得慌。
再也不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