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旭盤算著他所知道的信息,不一會兒,二門處就出現了兩道身影。
“大夫人,說是您娘家來的,還著神駒呢。”
“真的?”喬麗雲也盤算著,族裡什麼時候出了不得了的子弟她竟然不知?
不過想著剛剛老門房來報時,一家人那驚詫的眼光,喬麗雲心裡是止不住的歡喜。
穿過二門,喬麗雲用手搭了個涼棚從二門看到大門外,果真是個牽馬的後生。
陽光耀眼,王景旭又站在門下陰影處,看不清臉。
喬麗雲嗔怪道“真是的,也不請進來坐著!”她腳步加快,連太陽也不避,直直得從院子裡走過來。
“麗雲姑母。”王景旭見喬麗雲走近,率先喊出了聲。
喬麗雲愣住,就那麼直直的站在了明晃晃的太陽裡,渾身冰涼。
“大夫人,您侄兒啊!”瞎眼門房激動,田家日漸沒落,若是大夫人有這麼一侄兒,那好事啊!
王景旭打量著喬麗雲。她穿著舊棉布衣裳,頭上插著柏木簪,攪著圍裙的手腕上露出一截發黑的銀鐲子。
如果說十幾年前的喬麗雲是山間杏花,那現在就是已經乾癟生蟲的蠶豆。
喬麗雲怎麼也沒想到,來的是王景旭。
她低頭,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然後抬起頭露出帶著澀味笑意“景旭啊,十多年沒見了吧。”
她又朝著瞎眼門房招招手“去,去泡上好的茶來,這是我。。。是我娘家姐姐的孩子。”
“景旭,來坐坐吧。”喬麗雲打發走瞎眼門房,伸手朝著院子一角隱匿在陰影處的石桌示意。
目光裡,帶著懇求。喬麗雲知道,二門後的有人看著她。
王景旭心裡堵得慌,可腳步還是隨著喬麗雲而去。
招呼王景旭坐好,喬麗雲又走到門口,把他的馬牽進了院子另外一個角落的樹下。再找來一土碗,舀上水放在了馬跟前。最後又去找了乾草,用筐子裝著放在馬前。
做好這些,二門後偷窺的目光不見了,喬麗雲這才與王景旭麵對麵坐下。
“想知道什麼?”
王景旭還在回味剛剛從二門門縫看到的,一個小丫頭的手腳被按住,那倔強的眼神帶著希冀從門腳下偷看他。
聽到喬麗雲的詢問,他回過神“麗雲姑母。。。。。。”
“我總不能以為你是來看望我這個姑母的吧。”喬麗雲打斷他的話,搖頭。
不過喬家莊沒找人傳話來,她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又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十來年的磋磨,喬麗雲什麼都看明白了。
“當年你母親有孕剛好六個月,那日我本在家裡做繡活,我爹在河邊挑水澆地。”說到這裡,喬裡雲突然抬眼看了看王景旭“繡得是鴛鴦帕子,我嫁到田家用的。”
王景旭有點懵,說這個乾嘛?還沒反應過來,喬麗雲又接著說“我爹中途回來喝水,見我在繡東西後,說我繡得跟鴨子似的,情郎怎能看得上。
然後又說到桂兒姐。。。。你娘繡活那叫一個好看。。。。。
我不服,氣呼呼的出了門,沒地兒去就去了竹林山邊看藍花兒。剛剛好你娘在從山上拖竹子下來,我見了便刺了她幾句。許是路滑,她就從山上滾了下來。。。。。。”
事情不過一盞茶就說清楚了,喬麗雲的聲音不大,剛剛夠對麵的王景旭聽清楚。
王景旭又複述了一遍,連當初喬桂兒滑到,周圍有些什麼人都再次確定了一遍。
兩人站起身來,喬裡雲不經意的往二院看了一眼,然後把王景旭送出了大門。
“景旭,空了來來。。。找表弟表妹玩兒吧。”喬麗雲站在田家門口,手攥緊了銀鐲子,鐲子不堪重負,掉在了地上。
王景旭騎在馬上,脊背挺直,已經岔開的雙腿輕輕放下,沒回答。馬蹄噠噠走了幾步後,他反手揚了揚馬鞭,充做回應。
喬麗雲無力的垂下手,片刻後擠擠眼眶,撿起腳邊的鐲子套回手腕,回身往家中走去“真是的,這孩子也不留下吃個飯,那就有那麼緊急的事務要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