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麥囤就是這天夜裡出生的。
據劉漢山和樊玲瓏後來反複對證,在劉漢山掄起梭鏢將關三炮打趴下,明晃晃的紅纓槍頭對準關三炮的後腦勺那一刻,劉漢山左眼皮重重跳了一下。左眼跳福,右眼跳禍,劉漢山堅信自己有大喜事兒發生。後來有人告訴他,就是這一刻,他的第一個兒子劉麥囤一路哭嚎,不情願地離開自己的歡樂窩,來到苦難的人間。
在東老軍營村,有一個傳奇人物霍半仙。他不是普通的算命先生,而是以其精準的風水麵相之術和神奇的“打廓”能力聞名於世。所謂“打廓”,便是他憑借意念尋找失物或失蹤之人的神奇能力。隻需他眯上眼睛,掐指一算,便能準確指出失物的方位,甚至能精確到幾裡地之外,或是哪家哪戶之中。
劉麥囤五歲那年,得到了霍半仙的親自卜卦。當時,劉麥囤的父親劉漢山,作為大管家,霍半仙沒少得到好處,劉漢山與霍半仙有著深厚的交情。劉漢山深知霍半仙的本事,於是特地請他為兒子算一卦,看看兒子的前程如何。
霍半仙摸著劉麥囤的小手摩挲半天,閉目沉思了許久。他眉頭緊鎖,仿佛在探尋著劉麥囤的命運之謎。他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他告訴劉漢山,劉麥囤命中注定是個富貴之人,一生衣食無憂,子孫興旺。然而,話鋒一轉,霍半仙又歎息道“可惜啊,可惜。”
劉漢山心中一緊,忙問“霍先生,可惜什麼?”霍半仙搖了搖頭,歎道“隻可惜他晚出生了半個時辰。如果他能早出生半個時辰,那麼他的一生將會出將入相,位極人臣。”
劉漢山聽後,心中五味雜陳。他既為兒子的富貴命感到欣慰,又為那半個時辰的差距而惋惜不已。他明白霍半仙的卜卦之術從未出錯,這意味著兒子的官運或許真的與這半個時辰的差距有關。
人生在世,命運難料。福與禍誰先來到,每個人都說不清。儘管劉麥囤晚出生了半個時辰,但他的一生卻並非沒有機會。事實上,他確實有過當官的機會,隻是他並未把握住而已。這或許也是命運的一種安排吧。
在劉麥囤的成長過程中,他時常會想起霍半仙的卜卦之言。他既感到無奈,又感到不甘。他時常想,如果自己能早出生半個時辰,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然而,他也明白,命運之事,非人力所能改變。他隻能儘自己所能,去創造屬於自己的未來。
這個玄學般的故事,在蘭封縣傳為佳話。人們紛紛感歎命運的玄妙和不可捉摸。而劉麥囤的一生,也因為這個半個時辰的差距,而充滿了未知和變數。
解放前那年,他有機會跟隨解放軍走,參加黃海戰役。可是他貪戀小富即安,竟搖頭拒絕。要不然,今天該是解放式乾部,說不定混成個大校少將,他的兒子也是紅二代,高乾之弟。憑老子的關係坐著不動,也混個師長軍長,當團長還不是小菜一碟,何至於今天為提個科長處長給人當孫子。
每逢兒子埋怨他膽小怕事兒,不該窩在家裡受罪,劉麥囤吸一口芒果煙,悠悠地吐出一縷白煙,好像裡麵有個鬼魂要變成白骨精,罵道“我真去了國外,娶個黃頭發藍眼睛的外國娘們兒,那與你有個球的關係?”
人這一輩子是啥命,從離開娘的子宮開始,到脫離母體的那一刻就決定了。從子宮到世間短短幾十公分的路程,就是人從上輩子到今生今世轉世托生的萬裡長征,也叫求生路。有人可能用了幾百年,有人用了幾年。最後幾步能不能走好,對現實有決定性影響,你想走好很難,因為主動權不在你手裡。
劉漢山和張德祥剛剛離開劉家,沒想到家中發生著一場不平凡的變故。樊玲瓏這個平日裡溫婉如玉的女子,此刻肚子裡的生命如同一個尚未儘興的頑皮孩子,在母體內進行著一場無聲的狂歡。
劉麥囤在母親的子宮裡搭建起了一座屬於他的私人遊泳池。他不知疲倦地翻騰著,一會兒下潛到溫暖的深處,一會兒又像小狗一樣奮力刨動,一會兒又仰躺在那無邊的羊水中,仿佛在模仿著海洋館裡海豚的精彩表演。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同海浪般衝擊著樊玲瓏的身體,讓她在喜悅與痛苦中交織。
承載著新生命的樊玲瓏,任由海豚般的劉麥囤在她的體內儘情嬉戲。她的腹部隨著他的每一次翻滾而起伏,每一次轉折都讓她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酸楚。即使痛苦,即使疲憊,樊玲瓏的臉上卻始終掛著期待的笑容,因為她知道,這是生命的奇跡,是母愛的饋贈。
這是每一個新生命到來前的序曲,是每一個母親都會經曆的考驗。它揭示了生命的堅韌與活力,也展現了母愛的偉大與無私。劉漢山的離家,此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比新生命的到來更讓人感到震撼與感動。
樊玲瓏隻能強忍著痛楚,發出微弱的哼聲。她將痛苦壓抑在心底,不讓它化為震耳的尖叫。她將自己比作被蚊子叮咬的瞬間,那種微小的刺痛在她口中被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她的忍耐並非源於鋼鐵般的意誌,而是出於對婆婆的深深畏懼。她害怕婆婆劉曹氏的責備,害怕那個生育了四個男孩和兩個女孩,擁有絕對權威的婆婆看不起她,對她的每一個“過分”行為的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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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曹氏對生育的理解,對母性的要求,都深深地烙印在樊玲瓏的心中,讓她在麵對痛苦時選擇了沉默的承受。這種權威,雖然硬核,卻也是基於無數次的實踐和經驗,是無法輕易撼動的。
女性在生育中的角色往往被嚴格規定和限製。她們的痛苦,她們的恐懼,甚至她們的喜怒哀樂,都可能因為家庭的規矩、社會的期待而被壓製、被忽視。樊玲瓏的故事,就是這種社會現象的一個縮影,讓我們看到了女性在生育過程中所承受的不僅僅是生理的痛苦,還有心理的重壓。
樊玲瓏不敢高喊,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的公公劉德全身體不好,病懨懨的離不開藥。從開始就沒有找接生婆,因為劉曹氏就是。從生完劉漢山後,劉曹氏就成了村裡的金牌接生婆,前前後後經手了一百多個孩子的降臨人間。
據說人一出生第一眼看到的人,對他一生的相貌命運有極大的影響。劉曹氏人高馬大,相貌端正,為人正派,屬於根正苗紅,膽大心細,樂善好施,是當接生婆的不二人選。侯黃氏前幾年也接生過幾個,孩子長成了彌陀佛。以後村裡有媳婦生孩子,人家會提前給她送倆紅雞蛋,委婉勸她彆去事主家串門。
當劉麥囤一露頭,劉曹氏居然慌了神,手腳顫得不聽使喚了。後來人們說他心理毛病,就像醫生不給至親用藥一樣。麵對自己的孫子,她不敢出手了。
劉漢水叫來侯黃氏,她也是腳手沒地方放。
“搲瓢熱水,先把手洗乾淨,按照給豬羊接生的路子做。”兩個女人一來一往,就把劉麥囤能出將入相的最佳生辰給耽誤了。
兩個老婦人的爭鬥如同一場無聲的戰爭,而這場戰爭的導火索是村裡孩子接生的權力。侯黃氏對劉曹氏獨攬這項重要工作一直心存不滿。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怨氣,指責劉曹氏在需要幫助時才想起她,而平時卻將她晾在一邊,如同閒置的舊物。
“我說平時有這活兒你帶上我,給我當個助手,你不乾。你把我撂一邊晾著閒置。現在你乾不成了,又想起我來了。”侯黃氏的話語中充滿了被忽視的痛苦和長期壓抑的憤怒。她的不滿並非空穴來風,而是源於對公平和尊重的渴望。然而,劉曹氏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她反駁道“呦,怪我了?你不照照鏡子,看看是你的臉黑還是鍋底黑,看看你那武大郎的身材,誰家孩子一睜眼願意看到你。”劉曹氏的話語尖銳,以侯黃氏的外貌和身材為借口,實則是在強調自己的地位和能力。
樊玲瓏靜靜地躺在床上,聽著兩位老婦人的明爭暗鬥。她們的話語如同戰場上的暗箭,讓人又好氣又好笑。侯黃氏雖然心有不甘,但麵對劉曹氏的強勢,她隻能選擇用挖空心思的嗆碴話來發泄,而不敢直接對抗。這種微妙的權力關係在她們的對話中體現得淋漓儘致。
在短暫的昏迷中,樊玲瓏做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夢。她發現自己站在一棵大槐樹下,天上下著暴雨,電閃雷鳴,一聲響雷將整棵槐樹劈得四分五裂,眼看就要砸到自己。她驚恐地大喊一聲“娘啊。”就在這一瞬間,她用儘全身力氣,而她的兒子劉麥囤,就這樣來到了人間。這個夢境似乎預示著新生命的到來將打破現有的平衡,帶來未知的變化。
那一刻,正是劉漢山將關三炮打倒在地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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