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寬的幾句話,讓劉曹氏感動得幾乎要流淚。劉曹氏是一個真誠善良的鄉村婦女,她一生都在鄉村中度過,沒有離開過遠門。她總是認為,自己對彆人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實意的,她也相信彆人對她也會如此。當她答應幫助彆人時,她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哪怕是砸鍋賣鐵也在所不惜。當她聽到侯寬的話時,她以為侯寬已經答應幫忙解決劉漢山的事情,因此她對事情有了希望。然而她並不知道,侯寬在官場中曆練了幾年,心計頗深,如今更是八麵玲瓏,巧舌如簧。他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客氣話,就輕易地讓劉曹氏分辨不清東南西北。
劉曹氏再次開口時,語氣中充滿了感情。“三侄子,如果你需要花錢,需要送禮,你儘管告訴我。”侯寬一直在等待這句話。官場上的人,最喜歡處理這種事情。有句話說得非常直接:“大蓋帽,兩頭翹,吃完原告吃被告。”這種事情不像買菜賣東西,有固定的價格和市場。辦理這種事情全靠辦理人的良心和主家的關係。如果遇到有良心的人,他們幫你解決問題,中間吃點喝點,收個紅包也就足夠了。但如果遇到黑心的人,他們可能會故意陷害你,讓你陷入困境,甚至傾家蕩產。老祖宗曾經說過:“窮不如富鬥,富不如官鬥。”
“二嬸,這件事沒有錢是不行的,沒有錢就像小鬼當道,閻王斷路,水不流路不通,寸步難行。”劉曹氏並不知道侯寬在一步步設陷阱。“你說,要把劉漢山救出來,需要花多少錢?”侯黃氏當然會為兒子辯護,她在旁邊補充道:“我說老曹,你現在還計較什麼錢不錢的嗎?最重要的是把人從監獄裡救出來。那裡可不是集市上可以隨意逛的地方,那裡不是人呆的地方,最容易毀掉一個人。”劉曹氏心裡更加害怕,她沒有主意,她求助的眼神投向侯寬。侯寬半天沒有說話。
“你說句話,三侄子。”劉曹氏非常著急。“三兒,你給你二嬸說個數,大概需要多少。”侯寬抽著煙,喝著茶,像打太極一樣,說道:“我剛才估算了一下,連日本人、周司令和縣監獄的頭在內,沒有一萬大洋,說不上話。”劉曹氏心裡一緊。一萬大洋,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相當於讓她賣房子賣地,把家折騰個精光。然而到了這一步,不拿錢,估計誰也不會幫你辦事。
“三侄子,錢是真的不少。關鍵是給你錢能不能把人救出來。隻要能救出來,我回家把家裡的值錢東西都賣了,把錢籌夠給你。”侯寬回答:“二嬸子,你彆哭窮了,劉漢山有的是錢。不要說一萬大洋,就是十萬也拿得出來。再說,有孔家當後盾,這點錢不算什麼。”侯寬給他娘侯黃氏使了個眼色,侯黃氏接著說:“老曹,人比錢重要。錢是王八蛋,花完還能掙。如果沒有人了,留錢有什麼用?”劉曹氏舒了一口氣,算是下了決心。侯寬母子相視一笑,為自己的計謀感到得意。
劉曹氏回到家中,與劉德全詳詳細細地說了關於花錢救人的事情。劉德全一聽需要一萬大洋,氣得立刻呼吸困難,差一點摔倒在地。他憤怒地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去找那個兔猻,你不到黃河心不死。這麼多年,侯家的人是什麼性格,你應該非常清楚。我告訴你,這隻是一個開始,以後會有更多需要你掏錢的事情,他們會不斷地向你索取,直到把你榨乾,讓你家破人亡。”
劉曹氏把家裡的現金全部搜刮出來,卻隻有不到五千個大洋。她出麵,讓在家的三個兒子出錢。三個兒子分家單過,讓他們掏錢辦事,就像是割他們的肉一樣痛苦。每個人隻拿出了百八十個大洋,敷衍了事。劉曹氏責罵道:“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平時沒錢就伸手向我要,沒吃得就進屋拿,要了拿了還不夠,還會在沒人的時候偷,那個月你們少不過百八十個大洋。現在你大哥出了事,需要你們幫忙,你們卻像是在搶你們的老婆孩子一樣。”
劉德全憤怒地責罵:“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關鍵的時候你們卻掉鏈子,偷奸耍滑,無論是做朋友,還是做兄弟,都讓人無法信任,連條狗都不如。”他罵完後,氣得咳嗽不停,最後竟然吐出一口血來,病情更加嚴重了。
孔春生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立刻跑到劉莊村,帶來了五千個大洋。劉德全身體已經垮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每天隻能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劉漢俊出麵,找來了附近的幾個醫生,他們給他號脈,開藥,治療了多次,卻不見有任何好轉的跡象。劉德全說:“隻要漢山回來,我就好了。”
錢送過去了,劉家人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他們在家耐心地等待,幻想著劉漢山出獄回家,與家人團聚的場景。可惜,他們等了半個月,卻沒有任何消息。
劉曹氏隻好拉著侯黃氏,再次去了縣城。侯寬得知後,故意躲起來,讓部下告訴劉曹氏,他去了汴梁,三天兩天回不來。兩個女人無奈地回到了家。
過了幾天,劉曹氏晚上輾轉難眠,一個人獨自去了蘭封縣城,正好撞見侯寬和一個女子在屋裡。劉曹氏質問道:“侯寬,這是怎麼回事?已經二十多天了,你人都不見了,那件事情有準信嗎?”
侯寬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他忙不迭地點頭:“二嬸,我正要回家專門處理漢山弟的事情,你就來了。漢山弟的事情,我們已經和周司令談好了,監獄的獄長也同意了,但是日本人不同意。那個日本頭目不認可大洋,說在日本花不出去。他獅子大開口,非要五根金條才放人。”
當劉曹氏聽到那個消息時,她的身體幾乎無法承受,差一點就蹲倒在地上。她的心靈迷失,魂魄似乎已經離開了她的身體,她無助地走回家中。劉德全一看她的樣子,立刻明白了:“你上當了,又被騙了吧。我早就告訴你,彆人把你賣了,你還幫彆人數錢。”
當初,劉曹氏對他深信不疑,輕率地相信了他的承諾。他口口聲聲說會幫助他們,甚至收取了他們的錢財。然而現在,他卻變成了一個無法填滿的無底洞。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她堅信,隻有侯寬能夠幫助她完成這件事。
劉德全憤怒地彎曲著身體,破口大罵:“你把錢給他,不如直接扔到水裡聽響。侯家八代以前就沒有出過仁義仗義的男人。”他情緒過於激動,身體顫抖不已,差點從床上摔下來。幸好,黃秋菊及時衝上前去,緊緊扶住了他。
劉曹氏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下定決心,要為侯寬籌備一份貴重的禮物。她毫不猶豫地決定要出售家中所有具備價值的物品,無論是珍貴的古董,還是傳家寶。此外,她還積極地向所有的親朋好友借貸,不放過任何可能的援助渠道。通過這樣的方式,她努力地籌集出了一筆可觀的金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