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記下一筆血債_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86章 記下一筆血債(1 / 1)

侯寬拖著灌了鉛的雙腿邁進保安司令部大門時,夕陽正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像條垂死的蛇匍匐在青石板上。司令部裡特有的那股子混合著汗臭、槍油和劣質煙草的氣味撲麵而來,嗆得他胃裡一陣翻騰。他剛跨過門檻,一聲炸雷般的咆哮就在空曠的院子裡炸開:

“八嘎!”

原田誌乃,那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日本班長,像一頭發狂的野獸從辦公室衝出來。他白皙的臉皮此刻漲成了豬肝色,五官扭曲得幾乎移位,活像一塊被擰乾了水分的破抹布。軍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音“哢哢”作響,帶著令人心悸的節奏,直衝到侯寬麵前。

“馬,我的馬呢?”原田的唾沫星子帶著濃重的酒氣噴了侯寬一臉,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王八盒子上,“皇軍的軍馬!我的‘疾風’!你把它弄到哪裡去了?!”

侯寬的膝蓋不受控製地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蓋骨傳來的劇痛遠不及心頭的恐懼,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牙齒上下磕碰的“咯咯”聲,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軍裝,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佐藤那雙因暴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釘在他臉上。他仿佛已經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噴出火焰,聞到硝煙和腦漿混合的腥氣。

“太…太君…”侯寬的舌頭像是被凍僵了,喉嚨裡隻能擠出破碎的音節。眼前閃過爹娘佝僂的身影,馬高腿、劉漢山得意的笑容。全村人圍在鍋邊吃馬肉的情景。完了,全完了!為了省幾個喪葬錢,把馬搭進去了,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就在原田的手指即將扣動扳機的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冰冷的、堅硬的觸感隔著衣服硌在他的胸口——是三根金條!它們像三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一個激靈。絕望的深淵裡,這成了侯寬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太君!”侯寬猛地向前一撲,雙手死死抱住原田沾滿泥點的軍靴,聲音嘶啞變形,帶著哭腔和不顧一切的哀求,“小的知錯了!小的該死!小的…小的有東西孝敬您!求太君饒命!饒命啊!”

他哆嗦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一隻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打開那個用褪色藍布仔細包裹的小包。那布包沾著他身上的汗水和塵土,顯得格外肮臟卑微。他顫抖著,一層一層地剝開那層布,動作緩慢得如同淩遲。當最後一層布揭開,三根黃澄澄、沉甸甸的金條暴露在夕陽的餘暉下時,那驟然迸發出的金光,幾乎刺得人睜不開眼。

原田暴怒的咆哮戛然而止。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貪婪的光芒像餓狼發現了鮮肉,死死地黏在那三根金條上。他一把奪過布包,動作粗魯得差點把侯寬帶倒。金條,沉甸甸的分量讓他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他拿起一根,湊到眼前,對著夕陽仔細端詳,又用牙齒在邊緣狠狠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他掂了掂分量,感受著那冰涼金屬特有的質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喲西…”原田臉上的猙獰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滿意和鄙夷的複雜神情。他慢條斯理地將三根金條揣進自己筆挺的軍褲口袋,拍了拍,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匍匐在地、抖如篩糠的侯寬,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這次,看在你‘孝敬’的份上,饒你一條狗命。”他伸出穿著鋥亮皮靴的腳,用腳尖踢了踢侯寬的肩膀,“記住,你的命,現在是我賞的!再有下次…”他做了個極其利落的抹脖子動作,眼神冰冷,“死啦死啦地!”

侯寬的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砰砰”作響,嘴裡語無倫次地重複著:“謝太君不殺之恩!謝太君!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直到原田的皮靴聲消失在走廊儘頭,侯寬才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青石板的涼意透過衣服滲入骨髓,他卻渾然不覺,隻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深入骨髓的屈辱。那三根金條,是他省吃儉用,克扣糧餉,甚至昧著良心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是他準備留著在亂世裡安身立命、甚至東山再起的最後本錢!如今,像打發叫花子一樣,被那個日本畜生輕易奪走了!為了什麼?就為了那匹該死的老馬!為了一個他恨不得早點入土的老爹的喪事!

他掙紮著爬起來,失魂落魄地回到他那間位於司令部後院角落的、散發著黴味的小屋。屋裡沒有點燈,隻有窗外慘淡的月光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侯寬一頭栽倒在冰冷的土炕上,臉埋在散發著汗臭味的枕頭裡,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借馬——殺馬——日本人問責,一環扣一環,快得讓他措手不及。他不過是想省點喪葬錢,借匹馬充充門麵,怎麼就落得如此下場?那匹馬是日本人的軍馬,村裡人再餓,再不懂事,怎麼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把日本人的馬給宰了吃肉?陳石頭平時膽小如鼠,那天怎麼敢帶頭喊“孝子獻馬”?還有馬高腿,作為保長,當時就在現場,為什麼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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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字,如同黑暗中亮起的鬼火,猛地跳進他的腦海——劉漢山!

“肯定是這小子!”侯寬猛地從炕上坐起,一拳狠狠砸在土炕沿上,震得塵土簌簌落下。黑暗中,他雙眼赤紅,像一頭受傷的困獸,“他蹲在日本人監獄裡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眼神不對!表麵上一副清高樣,骨子裡陰得很!是他攛掇村裡人殺馬!是他給日本人通風報信!是他挖好了坑等著老子跳!”

侯寬越想越覺得合理。劉漢山恨他!恨他當初為了討好日本人,沒少給他使絆子,甚至可能懷疑他爹的死跟他有關!這小子是在報複!用這種陰毒的手段,讓他侯寬在日本人麵前丟儘臉麵,賠光老本,甚至差點丟了性命!

“劉漢山…劉漢山!”侯寬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你等著!老子跟你沒完!不報此仇,我侯寬誓不為人!”

當侯寬還沉浸在憤怒和憋屈中時,幾天後,馬高腿居然登門了。

這位平日裡在村裡趾高氣揚的保長,此刻卻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粗布口袋,臉上堆著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出現在侯寬那間散發著黴味的小屋門口。

“哎呀,侯老弟!侯老弟在嗎?”馬高腿的聲音刻意拔高,帶著一種誇張的熱情。

侯寬拉開門,冷眼看著這位不速之客。馬高腿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綢褂子,頭發梳得油光水滑,臉上那刻意擠出來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虛假。

“馬保長?稀客。”侯寬側身讓他進來,語氣不鹹不淡。

“哎喲,侯老弟,瞧你說的!”馬高腿一進門,就把手裡的布口袋“咚”地一聲放在屋裡唯一一張瘸腿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破茶碗跳了跳,“聽說老弟最近…唉,遇上點不順心的事?老哥我這心裡啊,也跟著不落忍!”

他一邊說,一邊麻利地解開袋口,露出裡麵黃澄澄、顆粒飽滿的小米。“喏,家裡新收的,不多,十幾斤,給老弟你熬點粥,養養身子!這年頭,身子骨要緊啊!”他搓著手,眼睛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侯寬的臉色和這間寒酸的小屋。

侯寬看著那袋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顯得金燦燦的小米,心裡冷笑一聲。十幾斤小米,在太平年月不算什麼,但在眼下這青黃不接、餓殍遍野的時候,絕對是一份厚禮。馬高腿這種人,無利不起早,會平白無故給他送糧?鬼才信!

他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擠出一絲疲憊的苦笑:“馬保長太客氣了。我這…唉,讓您看笑話了。”他指了指小米,“這份情,我侯寬記下了。”

馬高腿見侯寬收了禮,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順勢在炕沿坐下,歎了口氣:“唉,說起來,這事兒鬨的!村裡人也是餓瘋了,不懂規矩!侯老弟你…受委屈了!”

侯寬沒接話,隻是拿起桌上的破茶壺,給馬高腿倒了碗涼水,自己也端起一碗,慢慢喝著,眼睛低垂,一副心力交瘁、不願多談的樣子。他在等,等馬高腿自己把來意挑明。

果然,馬高腿喝了兩口水,潤了潤嗓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侯老弟啊,老哥我今天來,除了看看你,還有件事…想跟你念叨念叨。”

侯寬抬起眼皮,淡淡地看著他:“哦?馬保長有事儘管說。”

“是關於…劉漢山的。”馬高腿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神秘和試探,“這小子,最近不太安分啊!”

侯寬端著碗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心臟猛地一跳。劉漢山!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最敏感的神經上。他強壓下翻騰的恨意,故作平靜地問:“他?他不是剛從日本人那兒出來嗎?還能翻起什麼浪?”

馬高腿並沒有提及需要幫忙的事情,反而向侯寬透露了上次殺馬的真相。他解釋道:“這都是劉漢山的陰謀,他故意設計讓你們兄弟陷入尷尬的境地,丟儘臉麵,讓你們無法在人群中立足。”

侯寬故意裝作一無所知:“不會吧,我和劉漢山最近並沒有發生什麼爭執,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馬高腿耐心地解釋道:“老弟,你不知道,劉漢山這個人心機深沉,彆看他平時不言不語,但他就像一條凶猛的狗,一旦咬住,下死嘴不鬆口。他看到你當了司令,平時回家時騎著馬,帶著槍,威風凜凜,心中充滿了嫉妒,一直在想辦法讓你丟人現眼,栽個跟頭。”

侯寬掏出一根哈德門香煙遞給馬高腿:“我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總是看不慣彆人比他過得好。你是一位起靈送殯的執事客,他不應該這樣搗亂。”

馬高腿接著說:“在你回家之前,劉漢山在村裡已經放出狠話了,殺你的馬,下你的槍,讓你名譽掃地,永遠無法翻身。”

侯寬沉思不語。

馬高腿道:“守孝出殯是侯家的事兒,你們弟兄五個,哪個不是孝子賢孫,彆人不摻入,都能把事兒辦得排場,用不著劉漢山說三道四,前後張羅。他忙得跟三孫子似的,目的就是利用這個機會,把你們兄弟幾個弄的灰頭土臉,人前伸不直腰,人後說不裡話,這樣倒好,這事兒好像是他爹的喪事兒,你們弟兄幾個倒成了後娘養的。”

侯寬不住地點著頭,眼眶中噙著淚水,內心滿是感慨,他下意識地輕聲呢喃道:“還是腿哥講究排場,看重麵子,關鍵時刻幫我一把。”他在心裡悄悄給劉漢山記了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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