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像劉漢山預料的那樣,在孔家破敗的下坡路上,侯寬和馬高腿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自從侯五當了孔家的管家,侯寬在縣城過上了吃喝不愁的日子。家裡來人,請客送禮及買東西,不需要自己掏錢,記在孔家的賬上,缺什麼用品,打個招呼商家送到家裡,侯五算賬的時候一並結算。侯寬自己跟著占便宜也就算了,他的一些狐朋狗友聽說後,也打著侯寬的旗號混吃混喝,孔家成了冤大頭,漏洞越來越大。孔留根從不看賬本,侯五說花多少就是多少,這是敗家子的最大優點,也是他沒落的最大短板。
侯寬並沒有想把孔家搞垮,隻想占點便宜,吃後不愁。看到孔留根是個呆頭鵝,隻要自己舒服爽快,可以臉不要、命不要、家不要啥都不要,一副標準的敗家子形象,他就有了趁火打劫,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想法。不到一年,孔留根花光積蓄,開始賤賣物產店鋪土地的時候,侯寬從侯五嘴裡掌握第一手資料,開始又一輪殺豬割韭菜。
馬高腿看到侯五侯寬鳥槍換炮後,狗吃骨頭一樣聞著味道找上門。他現在和孔留根是一條檁,孔留根還是他的姐夫,他可以名正言順地走進孔家。孔留根並不喜歡這個挑單,可是礙著老婆的麵,也不好意思不給麵子。馬高腿是個自來熟,最善於往上貼。孔留根給他麵子,他自己在其他租戶和雇工麵前就可以抖精神,耍威風,人五人六,不知道的,以為他和孔留根是至親,比侯五還牛氣兒的大管家。
馬高腿在孔家一段時間,把侯五哄得滴溜溜轉,兩人稱兄道弟,摟肩搭背,感情似乎到了鐵杆同盟的地步,就連韓梅枝也不住地讚歎兩人的情感鐵磁,說這才是真男人該有的樣子,好兄弟才有的情誼。馬高腿和侯寬、侯五自然走到一起,成了門坑孔留根的三角聯盟。
侯五不能從賬房拿出錢,櫃台的錢櫃也沒有一個銅板,麵對飯店賭坊煙花柳巷的要債人,侯五四處躲藏,孔留根不敢露麵。更讓孔留根睡不好吃不香的是那些放高利貸的債主子,利息是驢打滾,一天一個跟頭,三天一個翻番。為了嚇唬孔留根,當著孔留根和侯五的麵,用刀砍掉一個債主的四根手指頭。
孔留根聽從侯五的建議,先賣掉縣城的藍布莊。這個布莊是當年劉漢山組織租戶種棉紡織成立的,給當地駐軍供應布料,遠銷湖南湖北等省市,每年純利潤不少於兩萬個大洋。不說市場利潤,布莊倉庫存放的布料,也值萬兒八千個大洋。聽說孔家要賣布莊,侯寬馬高腿叫來幾個親戚朋友裝成商家圍堵。第一個人出價三萬大洋,孔留根嫌少,不賣。第二家給兩萬,孔留根還在猶豫,第三家隻給一萬,孔留根哭笑不得,趕緊出手。要債的人在屁股後麵跟著,再不出手,對方繼續壓價,連賬也不夠還了。
拿到布莊,侯寬一轉手賣了五萬大洋,三人均分。三個人一個大子沒出,買空賣空,一轉手就是一大筆橫財,讓三個人關係更是近了一步。
孔留根把賣布莊的錢大部分還債,剩餘部分依舊風流瀟灑。沒多久,錢花完了,開始賣油鹽店。店鋪賣完,開始賣地賣房。侯寬和馬高腿每天最重要的事兒,就是等著侯五通知今天孔家要賣啥東西,這幫人圍上去,他們已經輕車熟路,三言兩語,簡單一對應,就把事兒做了,而且圓滿無漏洞。隻要是他們自己不說漏嘴,老天爺也死無對證。
孔家的雇工辭退得越來越多,他們走之前一定來到劉家,找到劉漢山訴苦抹淚,希望劉漢山站出來,製止侯五和孔留根的為非作歹行為。劉漢山也很苦惱,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創立的基業,被這兩個人三把兩下就給敗壞了。這要是以前,會衝進孔家,把這兩個敗家子揪出來,打個皮開肉綻,滿地找牙。現在的劉漢山少了衝動,多了思考。自己沒有資格去管孔家的事兒,人家的錢,人家的人,想乾啥就乾啥,你乾涉彆家內政,屬於吃飽撐的沒事兒乾,最後的結果是裡外不是人,就是到縣官政府那裡打官司,你也輸掉褲衩。
劉漢山不管孔家的事兒,他還有打算。現在讓孔留根狠勁兒折騰,最後折騰得啥都沒有上街要飯才好。那時候他才後悔今天乾的事兒多麼混賬獸樣的,才能看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吃了苦,受了罪,才知道饃飯的珍貴,才知道掙錢的不易。那時候劉漢山真出手幫他,孔留根決不會像今天這樣不辨是非黑白。劉漢山手裡還有底牌沒打,那是孔家子孫活命的根本,翻身的本金,一般不能出牌,出牌就是雷炸。
劉漢山安排好孔家辭職的工人,繼續做好自己的生意。他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孔留根幡然醒悟、發誓改掉自身毛病缺點,重新做人的機會,到時候劉漢山使出雷炸,拉他一把,孔家還能回到前幾年的輝煌。
孔留根要賣孔家大院東西大院的消息是馬高腿和劉漢山說的。馬高腿和劉漢山透露這個消息有兩個目的,一是想找劉漢山借錢;或者空手套白狼,轉賣給劉漢山,他從中穩賺一筆。馬高腿也是要飯的命,一輩子發不了大財。那次和侯寬兄弟黑了孔家賣布莊的錢,回家路過後紅樓的葦子坑,噌地一下躥出來三個老抬,把錢和衣服搶個精光,連個褲頭都沒留下。馬高腿在村裡人模人樣,出了村慫的連條加尾巴狗都不如。他忍氣吞聲,熬到夜深人靜才溜回家。後來幾次拿了錢,不是遭搶就是被偷,昧人的黑心錢沒花一個大洋。他懷疑是侯家兄弟黑吃黑,可又沒有證據,關鍵是還要繼續合作,他隻能打爛牙齒咽肚裡,有苦自己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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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漢山一口回絕他,說沒錢買房置業,再說他對老東家孔家房產有忌憚,不能落個牆倒眾人推,掙錢不要麵子地罵名。馬高腿聽了心裡極度不舒服,這等於指著鼻子罵他。可馬高腿又不敢還嘴,他自己做了啥事兒,心中有數。
劉漢山拉著劉百成,去找徐大鳳。他相信,孔家這個局麵,隻有徐大風出頭,才算師出有名,名正言順把那個敗家子擺置好,也許會有浪子回頭的奇跡出現。
女人都是線性思維,對一件事兒的惱怒失去理智,其他任何事兒對她都不會產生影響,哪怕是火燒眉毛。徐大風對孔留根的恨是他暗通侯五,兩個男人相好是最讓她惡心的事兒,哪怕你去找小姐找破鞋半掩門,就是找頭豬快活,也比找個男人拉弦子強。
看到劉漢山帶著劉百成進來,徐大鳳眼淚如開閘放水的水庫,直往外湧。她了解劉漢山的為人,看到兒子被照顧得比自己還上心,也有同病相憐的憤懣,因為同是被孔留根拋棄的人的緣故,徐大鳳這才沒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兄弟媳婦,你該回家了。”劉漢山很淡定地勸說徐大鳳。
“我看不起那個兔猻,當著我的麵,他和侯五蛤蟆支鍋拉弦子,我一輩子都不想看到他。”
“你再不回去,孔家就敗完了,你們母子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劉漢山看著徐大鳳,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看她沒有在意,補充道:“他們把孔家店鋪賣了,幾千畝土地賣完了,現在有你妹夫馬高腿摻和,侯寬和侯五攪渾水,他們正用三核桃倆棗的價格賤賣孔家大院,三天後回去,你就得睡大街。”
徐大風的匪性被激起,回屋拿上槍械,背上馬鞍,出了院落就是飛馬狂奔,回到後紅樓孔家。
此時,侯五帶著幾個人正在孔家大院轉悠,人還是買店鋪的那幾個人,都是侯寬的親戚朋友,假模假式的看房估價。孔留根也學精了,一直跟在後麵。以前賣店鋪土地,他沒有疼痛的感覺。現在要賣院落房產,他才有了割肉一般的疼。他一直在和幾個買房產的人價格拉鋸,死咬著不放。徐大鳳進院子他居然沒有發現。侯五猴精,早看到徐大鳳掂槍走進來,悄悄溜開,翻牆逃走。
“你這房子,混磚到頂,洋灰勾縫,房梁檁條是上等鬆木,算是實落貨。不過,現在到處打仗,東西賣不上價格。東西院我各出兩千五,一共給你五千。”一個肥頭厚唇的大胖子,對孔留根說,旁邊十幾個男人在嘀咕。
“都給我滾開。”徐大風像一頭母獅子發瘋咆哮。她抽出盒子炮,拉栓上膛,動作嫻熟,然後對著三個男人腳前連開三槍。三個男人剛才還搖頭晃腦地裝b,槍聲一響,如惡狗咬住屁股,蠍子蟄住大腿一般慘叫一聲,轉眼就不見了人影。孔留根幾乎嚇癱在地,被徐大鳳拎雞拎鵝一般弄回屋裡。
徐大風開始掌管孔家大權。她想讓劉漢山回來當管家,劉漢山沒有答應。他說現在不是時候,他願意當徐大風幕後智囊,幫助她收拾孔家的爛攤子。劉漢山拿出一萬大洋,給徐大風當本錢,重新收回孔家的店鋪。
孔家布莊是第一個賣出的,徐大風要第一個收回。接收人不想賣給孔家,或者抬高幾倍的價格。徐大鳳沒有辦法,找到劉漢山想著。劉漢山笑道:“我和所有的租戶打招呼,今年一寸白布也不賣給他們。還有那些部隊或商家購買大戶,停止和他們交易。不出三月,他們就老老實實交出布莊。”
有劉漢山這個老狐狸出謀劃策,徐大風處處顯現精明能乾。不出倆月布莊收了回來。還有油鹽店等其他店鋪,也是幾乎原價收回。那些賭坊花街柳巷的債主子,被胡蘿頭三言兩句就嚇尿了,一般老百姓害怕他們,這些當地地痞流氓和胡蘿頭鬥,就是雞蛋碰石頭。土地幾乎全賣給了解家和陳家,也有一部分被街溜子買走,一時半會兒買不回來。這也不著急,等著他們家出事兒要錢鋪路的時候再伸手不遲。現在孔家敗落破產的頹勢被製止住了,正在慢慢爬坡,艱難地走出深淵。
徐大鳳快刀斬亂麻,把孔留根留下的麻煩事兒鏟平,孔家生意恢複走上正道。上次孔留根和侯五在屋裡拉弦子被徐大鳳抓住,嚇得褲襠裡那個二弟一直低頭認罪,不敢抬頭說話。這更讓徐大鳳反感,沒把他當個男人。
徐大風從奪回孔家財產,當家執政,有很多問題的解決,都是劉漢山指點。徐大風和劉漢山幾次接近,就失魂一樣愛上了劉漢山。她越來越想去劉莊劉家,去看看劉漢山,聽聽他對局勢的分析,對孔家的發展給出的計策。她對劉漢山的聰明睿智佩服得五體投地,對劉漢山的迷人氣質折服得毫無戒備,對劉漢山的遠見卓識更是驚呆下巴。她太喜歡這個男人了,率真、明智、不貪,不占,渾身沒有一點壞習慣,沒有坑人害人的壞心眼,乾乾淨淨做人做事。這才是優秀的男人,是多少女人心中的白馬王子,可惜,她沒有擁有他。
劉漢山和徐大風的關係發展到哪一步,真沒有人考證清楚。劉麥囤不說他老子的不好,劉漢山也不亮自己的糟心事兒。隻是黃秋菊幾次和劉漢山吵架,緣由都是因為徐大鳳。讓這事兒也沒必要再去澄清,自討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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