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在鏡麵上劃動手指,口中念念有詞:“記住,兒時救你的,是蓮月帝姬。”
“而你,也發過誓,將來一定要變得強大,好好報答她,保護她,明白嗎?”
“明白......”狐佑木然應答,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銅鏡的光芒漸漸暗淡,狐佑的眼神重新聚焦。
當他再次看向蓮月帝姬時,眼中已滿是欣喜與愛慕,仿佛眼前站著的,就是他最珍視的人一般。
“帝姬,您怎麼在這裡?”
蓮月帝姬悄無聲息地收起銅鏡,笑的溫柔。
“我替阿兄來妖宮辦些事情,剛好路過這裡,看到了你,就過來看看。”
說著,她溫柔撫上狐佑的臉頰,略帶心疼的問道:“你怎麼受傷了?”
狐佑感受著臉上輕柔的觸感,臉頰瞬間紅到了耳根。
“小傷而已,不礙事的,不礙事的。”
蓮月帝姬收回手:“那就好。”
“日後,你可要更加努力的修煉,讓自己變得更強,這樣才能保護你我,知道嗎?”
狐佑鄭重點頭:“知道,我一定會成為妖界最強的存在,再也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蓮月帝姬滿意的笑了笑:“好了,事情辦完了,我也該離開了。”
說完,她轉身款步離去,身影逐漸消失在狐佑的視線中。
狐佑的識海再次變得清明起來。
原來......原來這才是真相......
原來是蓮月修改了他的記憶!
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
她為何要如此對待自己?為什麼?!
若不是她,他也不會那般傷害暮雪,更不會和暮雪走到如今這一步!
“啊——!!!”
狐佑猛地睜開雙眼,仰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嘯,叫聲中飽含著無儘的痛苦、憤怒與不甘。
寢宮的牆壁在這聲飽含痛苦與憤怒的嘯聲中龜裂,屋頂的夜明珠紛紛炸碎,整個空間劇烈震動。
“狐佑!控製住自己!”糖糖收起半空中的不染塵,凶巴巴大喊。
“你現在發瘋有什麼用?一切就能重來了嗎?”
“你對暮雪姐姐造成的傷害,就能抵消半分了嗎?!”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狐佑的心窩,又如同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澆在他頭上。
狐佑猛地收聲,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受傷的野獸在痛苦地呻吟。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九條狐尾無力地垂落在地。
是啊,他的憤怒、他的悔恨,又能抵消什麼呢?能抵消暮雪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嗎?
他曾說過,以後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暮雪,可他卻成了傷害暮雪最深的那個人。
那個在山洞裡寧願自己流血也要保護他的女孩,那個帶著他穿越重重危險逃出生天的女孩,那個臨彆時還笑著約定再見的女孩,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想到此,狐佑隻覺心臟如同被人撕裂了一般,痛的幾近窒息。
暮雪說過,眼淚要留給值得的人和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