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哥加油!”那幾個場記同學都喊了起來,“爭取5遍內就過……”
上午的那場拍了20幾遍,但是看羅羽剛才的狀態,他們一興奮,喊出了“5遍”這個過於樂觀的數字。
“5遍?”秦老師回過頭,不耐煩的看著羅羽。
她沒看過羅羽上午的表演,覺得5遍才過也太失敗了。
喝了一口水,她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你要是5遍才過,這學期的表演課,我也讓你補考5遍——你就還演那個溺水的人好了!”
大家一下都不知吱聲了,同情的看向臉色慘白的羅羽。
羅羽吞咽了一口,驚恐的盯著秦老太手中的水瓶。
“下麵這場是重中之重,我給大家講下戲……”沈白粥趕緊打個圓場。
這一場就是從調音師進屋,看到沙發上的屍體,被鮮血滑倒後掙紮爬起
,然後被老太太扶到鋼琴上。
老太太讓他把衣服脫下來,說是去給他換衣服。而調音師穿著內褲,內心慌到崩潰,開始彈奏鋼琴。
然後老太太回來,拿著射釘槍走到他背後,準備釘死他。
這段表演難度極大,集中在調音師情緒的表達上。
首先,調音師看見屍體幾乎要嚇尿了,但是同時,他在假裝盲人,又要極力掩飾這種慌亂。
可以說既慌又不慌,既恐懼又不恐懼,完全是一個薛定諤的貓……
尤其是他的眼神——他既看到了沙發上的屍體,身後拿著射釘槍的老太太,又得裝作沒看到他們……
既看到了又沒看到,可謂是薛定諤的第二隻貓……
倆個“既……又……”一疊加,這種表演難度給過來,彆說一般演員,來個影帝也得掂量掂量。
“這種明明已經爆裂開,卻愣是假裝不存在的恐懼,太難演了。”王小胖呲著牙直搖頭。“尤其是這麼多人圍著呢。”
“是啊,這太要求功底了,沒拍個十年戲真的出不來啊……”張小美感同身受。
要知道演員拍戲的現場,氛圍可不像是觀眾在電影裡看的那樣——
比如電影裡隻有兩個人,環境也挺壓抑的,好像看著就很恐懼,但是在現場,演員其實是被一大堆人圍著的……
攝像懟他臉上,舉燈光的在他頭頂,邊上還有個挑杆子收聲的,一群工作人員加導演圍成一圈指指點點……
這種氛圍下,一般人是很難把恐懼演繹的細致的,往往都是演的很浮誇。
不因為彆的,就因為環境其實非常的不恐懼,演員心裡真實的感覺其實是“尷尬”,被人圍觀的那種極其煩躁的尷尬……
“總之,你要恐懼的恰如其分。”沈白粥最終總結道。
羅宇茫然的點點頭,從表情上,大家就能看出來,他其實什麼都沒聽進去……
那一邊,程香芋已經給用調好的番茄醬給秦老師老公許老師上好妝,老頭眼一瞪嘴一張,儼然就是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入戲飛快。
“好,各部門注意,這一條是從調音調音師滑倒到老太太把他扶到鋼琴上,讓他脫衣服。”沈白粥向羅宇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
“我知道這一條很難,不要急,我們慢慢來,準備好了嗎?”
他這話其實是在問羅羽,問題是大家都回答“準備好了”,這小子卻沒聽見似的,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麼……
“完蛋了,”沈白粥在心裡歎了口氣,“他眼神都渙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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