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滿倉顧不上穿衣服急忙下床想把汪母扶起來,然而汪母卻陷入了徹底的昏迷。
這讓汪父徹底慌了神。
汪滿倉費勁儘九牛二虎之力,把汪母抱到床上,然後披上一件衣服就衝出門去,跑到汪洋二叔汪安國家門前大聲的喊起來,“安國!安國!……”
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幸運的是汪洋的二叔在家。
兩人很快把汪母抬上汪安國的麵包車,向著鎮醫院,飛速而去。
說是鎮醫院,其實和我們現在的小診所差不多,根本沒有能力判斷汪母的病情,僅僅隻是例行公事般的給汪母打上點滴,並安慰了一下汪父說沒什麼大問題。
汪父雖然上過幾天學,不過認識幾個字罷了,如何懂得醫學常識。
雖然汪安國一直建議把汪母帶到市醫院去檢查一下,可為了省錢,汪父並沒有聽從他的建議。
這夜,汪父一夜未眠。
早晨,汪母終於緩緩睜開眼睛,在看到床邊的汪父時,想要笑笑,臉卻隻是抽了一下。
她已經不能控製自己的麵部表情了。
“哦哦……”汪母張開嘴巴想說話,卻隻有喉嚨裡發出的喔喔聲。
“不是老伴兒,你這是怎麼了?”見此情景,汪父的心再次揪了起來。
“要不還是趕緊送嫂子去市醫院吧。”汪安國站在旁邊,滿臉焦急的神情。
雖然他知道這個醫院治不了病,可他又勸不動汪父,這讓他內心既焦急又無奈。
聽到汪安國說去市醫院,旁邊的汪滿倉還沒有反應,而床上的汪母卻已經開始著急的哼哼出聲,手也是不停的擺動。
見狀,汪安國狠狠地歎息一聲,轉身便出去找醫生了。
很快醫生來到病房,看了看汪母的狀況,直接給出兩個選擇,第一是去市醫院治療,第二是回家養著。
不過,他還是讓優先去市醫院治療,因為這個病還是有很大概率可以治好的。
如果回家養著,那大概率就這樣了。
“走,現在咱們去市醫院。”汪安國二話沒說,就要去把床上的汪母抱起來。
床上的汪母見他過去,雙手死命的擺著,嘴裡還不斷的發出嗚嗚聲。
無奈,他們隻好把汪母拉回家。
汪父千恩萬謝地把汪安國送出了門。
當汪滿倉再次回到屋裡時,汪母正盯著對麵布滿灰塵的牆壁默默流淚,嘴裡也不知道在嗚咽著什麼。
原本以為汪洋長大了,這個家馬上就會越來越好。
卻不想,命運總是那樣的無常,真是應了那句諺語雷打真孝子,財發狠心人,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生活隻欺窮苦人,佛門隻渡有錢人。
見此情景的汪父,卷起一支旱煙,低著頭吧嗒吧嗒抽著,臉上的皺紋幾乎擰成一個川字形。
淚水在他眼窩裡打轉,但他隻能強忍著。
哭,能解決問題嗎?
“讓安國送你去醫院吧,咱先把病治好,治好了再掙錢,給洋洋上學。”汪父抽完旱煙,把煙頭扔到地上,用腳狠狠的碾了一下,然後抬頭,嘴角抽了抽,對汪母說道。
原本還呆呆傻傻的汪母,在聽到這話以後,猛然轉頭看向汪滿倉。
她的雙手不停擺動,嘴裡焦急的說著什麼,可是傳出的隻有沒人能聽懂的嗚嗚聲。
“我知道你想省錢,但是醫生不是說了嗎?這個病能治好……”汪滿倉還沒說完,汪母的反應更加激烈了。
隻見她雙手用力的拍打著床鋪,眼睛狠狠的盯著汪滿倉,她的意思很明確。不能告訴汪洋,就在家好好養著。
汪父皺了皺眉頭,嘴角微微下拉,眼中的光芒愈發黯淡,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離了身體。他雙手捧住臉,手指深深地刻在顴骨上,接著疲憊地歎了口氣。
那氣息如落葉般輕,卻飽含著無儘的苦澀和無奈。
一天過去了,汪母的病情沒有絲毫好轉。
汪安國站在汪母床邊,內心在劇烈掙紮。
如果這個時候再不告訴汪洋,等他回來後怕是會罵他這個二叔吧。
即便汪父汪母為了他上學,不願告訴他,但如果站在汪洋的角度,他又會怎麼想?
呆立片刻的汪安國,轉身大步流星走出屋子,回到自己家。
拿出抽屜裡的筆記本,翻出很久以前張山做家訪時打過來的電話。
“喂,你好,是汪洋班主任嗎?我是汪洋的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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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趕緊回家一趟吧,下午的課就彆上了,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給我打電話。”張山輕輕拍拍汪洋的肩膀。
這是他兩年以來第一次用這種關切的語氣對汪洋說話。
“好的,謝謝老師。”汪洋徹底慌了神,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二叔打電話過來,說明母親一定病得很嚴重,不然他是不可能打電話的。
這一次汪洋沒有坐公交車,而是直接打了一輛車,急匆匆的趕往長途汽車站。
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淚水漸漸蓄滿汪洋的眼眶。
他很害怕,他不知道如果母親出什麼事情,他該如何麵對,畢竟他隻是一個十七歲沒經曆過什麼風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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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中學食堂。
林妍,劉星,孫政三人一邊吃著飯,一邊不時向食堂門口張望。
三人本是邊走邊等,結果到了食堂,飯都吃了一半,依然沒有見到汪洋的影子。
“汪洋乾嘛去了?不是說來食堂吃飯嗎?”林妍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食堂門口。
“老張又找他乾嘛呀?天天事事兒。”孫政沒好氣的說道。
“怕是又有什麼活動之類的吧。”劉星算是三人中性格最沉穩的一個,轉頭看了一眼食堂門口,依然未見汪洋的身影,“都這個點了,估計他不能來了,咱們買點飯給他帶回去吧。”
“行,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我去給他買點飯。”劉星話音剛落,林妍就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飯卡急匆匆的向窗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