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多，書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
汪洋正在專注的看著孫亦凝的物理筆記，之前他看這份筆記十分吃力，如今已經輕鬆了很多。
聽到鈴聲的汪洋，嘴角不禁再次揚起溫柔的弧度。
“你要睡了嗎……”汪洋剛按下接聽鍵，話筒裡就傳來女孩帶著鼻音的柔柔的聲音。
“還沒……”汪洋聲音低沉而溫柔。
“可是我想睡了怎麼辦……”女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倦意。
“那你睡吧……我也馬上睡了。”汪洋有些心疼。
“可是我還想跟你說話……”女孩還在掙紮。
“明天再說好不好……”汪洋聲音輕輕的，柔柔的，仿佛在哄一個嬰兒。
“那你給我講個故事好不好……”女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睡意。
“嗯，那我給你講個我小時候偷蘋果的故事……”汪洋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你還偷過蘋果呀？”女孩似乎清醒了一些。
“嗯，我們小時候遊泳的水庫旁邊有個蘋果園……”
“好，那你講吧……”女孩似乎來了興趣，“要是我睡著了你不能掛電話，我要聽著你的聲音……”
“好……夏天的時候，我們一群孩子就到村裡的水庫遊泳，那裡……”汪洋的聲音輕輕的傳進話筒……
……
不多會，話筒那邊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彤彤，你睡了嗎？”汪洋小心翼翼的問道。
見電話裡沒有任何回應，汪洋微微一笑，他的內心被無儘的溫柔包裹。
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充斥在他的胸口，他要永遠守護這個女孩，即便是千難萬險也絕不放棄。
汪洋走進衛生間，用冰冷的涼水洗了一下臉，然後再次回到座位上。
屋子裡溫度適宜，燈光明亮，一個少年坐在書桌前，上身筆挺，眼神認真而專注……
——
淩晨兩點多，院子裡再次響起車子的聲音。
如今王建業的日子過得同樣艱難，et麵臨的問題，幾乎是無解，這似乎和汪洋麵對的問題一致。
可是早上的事也讓他明白，把女兒和汪洋分開也並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即使分開了，王語彤會不會答應嫁給林向陽也同樣是個未知數。
車子一進院子，王建業就注意到了那個依然亮著燈的房間。
下車後的王建業看著那個明亮的窗口，心中微微一動，雙腳不自覺的再次朝那個窗口移去。
來到窗前，王建業看到依然是筆直的坐在桌子旁，正在奮筆疾書的少年。
隻見少年時而眉頭緊鎖，時而輕咬筆頭苦，時而奮筆疾書，那專注的神情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與眼前的紙筆，周圍的一切都與他再無任何關係。
王建業在窗口站了一會，直到身體因為寒冷而有些微微發抖，這才轉身回了彆墅。
許卿如前一天一樣給王建業準備好了宵夜。
“今天老師過來上課了？”王建業一邊吃飯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你是想問汪洋表現的怎麼樣，對吧？”許卿淡淡一笑。
她太了解王建業這個人了，典型的外冷內熱。
雖然一直以來都反對汪洋和王語彤在一起，但其實她知道，他內心對汪洋還是有些歉疚的。
王建業抬頭微微一愣，接著瞪了許卿一眼。
“汪洋好像跟賀老師很熟悉，中間我過去看的時候，好幾次都是汪洋在回答問題。”許卿往王建業杯子裡倒了一點熱水，接著說道，“後來聽小曦說，賀老師在學校就對汪洋不錯。”
“哦。”王建業不置可否繼續埋頭苦吃。
“行了，你吃完趕緊睡了，我先上床了，天天跟你熬夜，我臉上都快要起皺了……”許卿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的抱怨道。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汪洋還在學習。”王建業突然淡淡的說了一句。
“什麼？！這都幾點了。”許卿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表。
時針已經快要指向淩晨三點鐘。
“這麼晚了還不睡覺，不行，我得趕緊給他打個電話讓他睡覺。”說著許卿便走到床頭拿起話筒，按了幾個數字。
嘟嘟……話筒裡傳來清晰的忙音。
“怎麼回事？電話壞了嗎？”許卿微微蹙眉，疑惑地看著手中的話筒。
“你就彆管了，讓他自己安排時間。”王建業的語氣中沒了往日的冰冷，似乎還帶著一絲認可。
許卿奇怪的看向他，嘴角慢慢揚起一抹奇異的笑。
“哦對了，晚上我找彤彤談了，放心好了，她跟汪洋不會發生什麼越界的事情，以後他們的事情你少管。”說完許卿便上了床，她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對王建業接下來的回答。
隻是，出乎她的意料，王建業依然在吃東西，並沒有說任何話，似乎是默認了她的要求……
淩晨兩點半，汪洋做完最後一道題，這才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然後拿起桌子上的話筒，上床躺下。
話筒裡依然傳來清晰的呼吸聲。
此時汪洋大概可以猜到，此時女孩的頭應該正對著話筒……
汪洋嘴角不禁再次露出一絲微笑。然後他打開麥克風，輕輕的把話筒放到枕頭上，自己也同樣麵對著話筒，然後沉沉睡去。
……
早上五點多，王語彤房間外響起了許卿的喊聲。
“彤彤，到點了，該起床吃飯啦。”許卿輕輕地敲了敲門，“等下你下去叫汪洋起床哈，他昨天晚上睡得比較晚。”
然後又跑到陳曦的臥室外，同樣輕輕的敲了敲門。
王語彤緩緩睜開眼睛，這一晚她睡得格外香。
輕輕地伸了個懶腰，接著就看向枕頭上的話筒。
女孩的嘴角瞬間揚起一個幸福的弧度，然後伸手拿起話筒。
“汪洋，你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