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將……”
孫政怔怔地望著老頭有些佝僂卻依舊透著威嚴的背影,腦海深處忽然浮起一個模糊的輪廓——多年前新聞裡那位姓陳的傳奇將軍,銀發白須的照片曾經好像出現在教科書上。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忽然自嘲地勾起嘴角,似乎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想通了。
為什麼陳曦從來沒怕過什麼,為什麼陳曦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還有那特殊牌照的車子……
難怪陳曦總是那般桀驁不馴,眉宇間的疏狂像未經雕琢的玉石,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原是有底氣的。
此刻他才算真正明白,在這片土地上,若有這樣的背景作為倚仗,幾乎就是手握定海神針,哪怕是滔天巨浪也能平波鎮瀾。
想到汪洋能與這樣的人物稱兄道弟,孫政心裡忽然泛起一絲奇異的感慨。
若不是汪洋,自然也不會認識陳曦,今天更不可能來到這裡見識這樣的場麵。
當初和汪洋交好,隻是覺得他投緣,誰能想到會帶來今天這番變化。
他的思緒猛地飄遠,竟鬼使神差地想到:如果汪洋能把陳曦一並娶回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孫政就像被燙到般打了個激靈,慌忙甩了甩頭。
他很清楚,如果反過來還有點可能,這會怕是異想天開了。
“嘿,早知道是現在這個樣子,我當初就該把汪洋的吃喝拉撒全攬在身上。”孫政乾笑兩聲,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鼻尖,語氣裡帶著幾分誇張的懊悔。
旁邊的劉星斜睨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傻子,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怎麼,如今汪洋對你不好?”
“嘿嘿……”孫政訕笑著,沒再接話。
他比誰都清楚汪洋的性子,那看似溫潤的表象下藏著怎樣的赤誠,剛才隻不過是個玩笑罷了。
他抬手指向宴會廳最角落的一張圓桌,那裡的燈光最暗:“走吧,這些都是跺跺腳地皮都得顫的大佬,咱小胳膊小腿的可惹不起,躲那邊最穩妥。”
說罷,他輕輕拉住柳晴的手腕,率先往陰影處走去。
何宇軒抬眸望了眼彆墅大門外晃動的人影,又迅速低下頭,腳步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此時,汪洋已快步走到陳秉毅身旁,脊背挺得筆直,卻又微微弓著腰:“陳爺爺,您來了。王爺爺。”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晚輩特有的恭敬,又對旁邊端坐的王文德頷首示意。
陳秉毅慢悠悠地活動著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噠”聲,然後擺擺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家常:“來了就好,你去忙你的,彆管我這老頭子,不過是來參加孫女的訂婚宴。”
汪洋懸著的心稍稍落下,隻要不提陳曦的事,什麼都好說。
“陳哥,要不咱去書房殺兩盤棋?”王文德忽然開口,手指輕輕敲了敲紅木扶手,“儀式還早,得等到十點多呢。”
“也好。”陳秉毅應聲起身。
就在汪洋準備轉身時,身後忽然傳來陳秉毅略顯沙啞的聲音。
他回過頭,隻見老人枯瘦的手指指向舞台旁的桌子,“記住了,容容的標準可不能低於這個。”
話音落下,陳秉毅便轉過身,在王文德的攙扶下往二樓走去。
汪洋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桌子上並排放置的兩塊紅牌子,仿佛被施了定身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