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本質是吞噬和存在,而非自我毀滅。
同時,顧誠那凝聚了不屈意誌的指令,也如同最精準的乾擾波,狠狠刺入了機械巨獸那冰冷純粹的金屬意誌核心。
那龐大的、如同殺戮程序的意誌洪流,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足以致命的凝滯!
就在這千分之一秒的凝滯與混亂之中……
“哢嚓!!!”
裂魄刀漆黑的刀鋒,在顧誠最後力量的爆發下,終於徹底貫穿了那兩根巨大脊椎節肢的連接樞紐。
刀尖刺入了更深層的、閃爍著狂暴能量紅光的核心結構。
“嗷——!!!!”
機械巨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充滿了絕望與崩解意味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
胸口那高速旋轉的碎片漩渦驟然停止。
猩紅的電子眼瘋狂閃爍,隨即徹底熄滅。
四條揮舞的齒輪巨臂無力地垂下,砸落在油泥地上,濺起大片汙穢。
緊接著,一種肉眼可見的灰敗,如同死亡的瘟疫,以裂魄刀刺入的傷口為中心,飛速蔓延開來。
那流動的銀亮金屬甲片瞬間失去光澤,凝固、開裂,化為死氣沉沉的灰白。
粗壯的金屬節肢寸寸斷裂,如同腐朽的枯木。
龐大的軀乾如同沙堡般開始崩塌、瓦解。
無數失去了生命光澤的金屬碎塊、齒輪殘片、凝固的油汙,如同崩塌的山體,轟隆隆地從巨獸身上滾落,砸進下方深灰色的油泥沼澤之中,濺起粘稠的浪花。
“轟隆隆隆——!!!”
巨獸崩塌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在這死寂的工業核心區久久回蕩,如同為這鋼鐵怪物敲響了最後的喪鐘。
顧誠隨著崩塌的巨獸殘骸一同墜落。
他單膝重重砸在粘稠冰冷的油泥地上,裂魄刀依舊深深插在巨獸殘骸的核心位置,支撐著他沒有倒下。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般起伏。
全身無處不痛,經脈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鐵絲反複穿刺後又塞滿了冰碴,手臂上那半金屬化的青灰色紋路並未完全消退,反而傳來陣陣冰冷的刺痛和沉重感。
視野一片模糊,汗水、血水和油汙混合著,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然而,就在這瀕臨極限的虛弱中,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而恭順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順著裂魄刀的刀柄,清晰地流入他疲憊不堪的識海。
那意念不再有絲毫的貪婪、蠱惑或狂暴,隻剩下一種被徹底懾服後的、源自本能的敬畏與臣服。
“深淵……”
那意念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卻再無半分桀驁。
“為您效命。”
深淵刀魂,臣服!
隨著這臣服的意念傳來,一股微弱卻精純無比的能量,如同最溫順的溪流,從裂魄刀深處緩緩流淌而出,反哺回顧誠接近乾涸的身體。
這能量帶著金屬的冰冷質感,卻不再狂暴肆虐,反而以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開始緩慢地滋潤、修複他受損嚴重的經脈和肌肉,壓製著手臂上那異化的刺痛。
雖然杯水車薪,卻如同在無儘的沙漠中注入了一滴甘泉,讓他近乎熄滅的生命之火重新穩定下來。
顧誠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過汗水與血汙的遮蔽,看向手中緊握的裂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