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次踏足實體宇宙時,腳下的觸感並非堅實的大地,而是一種活性質地。
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肉毯之上。
放眼望去,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星辰。
上下四方都被一種慘白交織,蠕動的生物組織所覆蓋。
巨大的血管如同山脈般隆起,散發著極致的驚悚感。
扭曲到類似神經束的條索閃爍著詭異的光。
在這種情況下,視野都似乎無法承受,精神被無儘的恐懼所裹挾!
這裡沒有風,隻有組織蠕動時產生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遠處傳來低沉的心跳般的聲音,如同擂動的戰鼓,震動著整個空間。
這是一顆被自身生物質完全吞噬、覆蓋、並徹底“活化”的星球。
一個活著的、巨大的、陷入永恒繁殖與吞噬循環的生物巢穴。
“永恒的繁衍…即是永恒的存在…”
一個混亂、重疊,仿佛由億萬生命體意識糅合而成的意念波,如同潮水般衝擊著顧誠的感知。
這意念中沒有理智,隻有最原始、最瘋狂的增殖本能,以及將一切外來者同化、吸收的強烈欲望。
幾乎在顧誠出現的同時,他腳下的肉毯就沸騰了。
血肉翻湧,瞬間凝聚出數十隻形態扭曲、介於野獸與昆蟲之間的生物兵器。
它們沒有眼睛,隻有感知獵物的熱源孔和布滿利齒的巨口,嘶吼著撲了上來,速度快如閃電,爪牙上閃爍著生物酸液的光澤。
顧誠眼神一凜。
這個世界的“終結”形式,與喪屍星球那種死亡後的瘋狂不同,這是一種“生”的極端異化,是生命本身失去了邊界與意義,淪為純粹增殖欲望的奴隸。
他揮動寂滅之刃。
灰金色的刀光閃過,撲來的生物兵器在接觸到刀芒的瞬間,其狂暴的“生命”直接被轉化為“死寂”。
它們沒有腐爛,沒有風化,而是像被抽乾了所有活力與信息一般,迅速坍縮、瓦解,還原為最基本的、無生命的有機質碎屑,融回腳下的肉毯。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巢穴意識似乎被激怒了。
整個“世界”都活了過來。
肉毯掀起高達數十米的“浪濤”,試圖將顧誠淹沒、吞噬。
天空,如果那能被稱為天空。
由血肉凝聚而成的、如同飛鰩般的怪物集群呼嘯而下,噴灑著腐蝕性的孢子。
攻擊來自四麵八方,無窮無儘。
每一次攻擊都蘊含著極強的再生能力和同化特性,哪怕隻是被擦傷,都可能被注入巢穴的基因碎片,開始不可逆的異化。
顧誠的身影在狂潮中穿梭,寂滅之刃化作一道守護自身的灰金色屏障。
每一次揮擊,都精準地“抹除”一片攻擊者的存在概念。
刀鋒所及,觸手斷裂枯萎,飛鰩化為塵埃,肉浪在接觸到他之前便失去活性,僵直、碎裂。
他一邊戰鬥,一邊感知著這個巢穴的核心。
他的意念穿透層層疊疊的生物組織,深入這顆星球的地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