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洪流的對撞。
燼的身形,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從邊緣開始,化作最精純的、蘊含著“終末”真意的光點,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它沒有痛苦,沒有掙紮,仿佛本就該如此,隻是迎來了它自身期待的、徹底的“無”。
那顆巨大的暗紅色星核,在燼消失的瞬間,最後的光芒也徹底熄滅,變成了一顆冰冷、黑暗、無比致密的黑矮星雛形。
靜靜地懸浮在宇宙中,宣告著一顆恒星生命的徹底終結。
無數蘊含著“終末”規則本源的光點,如同歸巢的螢火,湧入那柄透明的寂滅之刃中。
刀身緩緩重新凝聚,變得愈發古樸,灰金色的光芒內斂到了極致,仿佛能將周圍的光線都吞噬。
在刀鍔處,多了一道細微的、如同黑洞般不斷向內旋轉的奇異紋路。
顧誠感受著體內那絲新增的、冰冷而絕對的“終末”規則,以及寂滅之刃再次蛻變後的深沉。
他看了一眼那顆徹底死去的星核,心中無悲無喜。
狩獵了“終末”本身,他的道路,似乎指向了更加渺遠而不可知的方向。
他收起長刀,身影融入黑暗的宇宙背景中,向著下一個未知的獵物,再次啟程。
宇宙浩瀚,終末亦非終點,或許,在那一切的儘頭,還有更值得“寂滅”的存在,在等待著他。
吞噬了恒星餘燼“燼”的本源,領悟了“終結終末”的奧義後,顧誠與寂滅之刃進入了一種奇特的“歸墟”狀態。
他們不再散發任何能量波動,甚至連存在感都變得稀薄,仿佛融入了宇宙背景輻射,成為了虛空的一部分。
唯有那雙洞察萬象的眼眸,在無儘的黑暗中閃爍著比遙遠星係更冰冷的光澤。
這一次的躍遷,並非追尋某個強大的能量源,而是循著一種“不和諧”的軌跡。
在吞噬“燼”的過程中,寂滅之刃捕捉到了一絲遊離於常規物理法則之外的“雜音”,一種如同完美綢緞上出現的細微皺褶,又像是宏大交響樂中一個突兀的錯音。
這“雜音”並非強大,卻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扭曲與褻瀆感。
寂滅之刃劃破維度屏障,這一次的落點,並非任何實體星球,甚至不是一片熟悉的星雲。
顧誠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絕對虛無的領域。
這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沒有時間流逝的感知。
傳統的物理法則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這是一片未被任何宇宙常數定義的“空白畫布”,是現實宇宙與未知虛空的夾縫。
然而,這片“虛無”並非空無一物。
顧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純淨的水中,引起了某種反應的漣漪。
他感覺到,有無形的“視線”從不可知的角度投來,帶著冰冷的、非人的審視。
突然,前方的“虛無”開始蠕動。
並非物質的蠕動,而是空間本身在扭曲、折疊、重組。
無數條纖細的、半透明的、仿佛由凝固的時空本身構成的“絲線”,從虛無中憑空浮現。
它們以無法理解的方式交織、穿梭,如同一個無形的巨蛛,正在編織著一張覆蓋整個領域的巨大網絡。
這些“絲線”散發著微弱的、彩虹般扭曲的光澤,但仔細看去,那光澤卻讓人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