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是伯夏居住的地方。
門口堆放了一壘壘木材,都是伯夏從那些沉船上取下來的,說是準備用來修複海船。
頭一次來時急匆匆的,也沒太注意。
可今日一見。
江橋發現一個問題。
數量不對!
不僅僅是伯夏經年累月的拆木料,不應該隻有這麼點兒。更重要的是,江橋發現眼前的木料比起那天晚上離開時,好像也少了一點點。
“他搬材料回來後堆得滿滿當當的,現在看起來應該少了有十分之一。”
“而且……”
“看起來並不是被用掉了。”
江橋看向海灘方向,伯夏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動。
可是在江橋眼中,情況明顯不對,因為那片海灘上,某幾艘他親眼見到被伯夏拆掉木料,破破爛爛的船隻,竟然恢複如初了!
“古怪。”
“這裡難道有某種機製和規則,到了一定時間後就會發生回檔?”
他首先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這樣的話。”
“伯夏豈不是隻能不斷的重複下去?”
“也對。”
“這也解釋了一個問題。”
“他從冥紀元一直活到了現在,如果持續不斷的在拆木料,早就把這些廢棄沉船拆成木屑子了,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多遺骸。”
“隻是……”
“他知道這事兒嗎?有意識到問題嗎?”
“對了。”
江橋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他說他要修船,但是目前為止,除了不斷的拆木料,根本沒見到他自己的船胚子。”
你說要修船。
船呢?
按照每天都在敲敲打打的進度,彆說修船,就算造船都夠了吧?
可是整個島嶼。
除了那片遺跡,沒有見到其他的船隻。
“伯夏。”
走到忙忙碌碌,揮動斧頭的伯夏麵前,想了想,江橋開口道:“你有沒有去過,島嶼中央,那裡有個湖你知道嗎?”
“湖?”
“知道啊。”
伯夏頭也不抬的說道:“那個湖裡麵有許多金銀珠寶,還有死人骸骨。”
“但這不重要。”
“我隻想回家。”
“伯夏。”江橋繼續問道,“你知道湖裡那些石板上的符號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啊。”
“祭祀神靈的禱文罷了。”
“都在許願。”
“許願有用,我還造什麼船,出什麼海。”
“沒價值的。”
伯夏不以為然的喃喃自語道:“有理智的神靈都會隕落。不隕落的神靈都會瘋狂。神靈連自己都救不了,哪裡有能力救你?”
“求人不如求己。”
鏗!
鏗!
鏗!
嘎吱……哢嚓!
咣當。
一塊木料被熟練的拆卸下來,扔在了旁邊。
“我發現了一顆半神頭顱。看起來死了沒多久,你知道是咋回事嗎?”江橋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
“知道啊。”
“我問祂能不能帶我走,祂說不能。”
“還打擾我修船。”
“我就把祂殺了。”
“死人怪瘮人的,我不敢跟屍體待在一起,就把祂腦袋扔進湖裡,屍體扔進海裡。這樣身首分離,就不會被冥海變成怪物了。”
伯夏平靜的說道。
“草!”
對方語氣平緩,就像在嘮嗑家常一樣。
可越是如此。
江橋越是心頭一寒。
半神呢。
聽起來就跟殺雞一樣,輕描淡寫的就殺死了?
這個伯夏到底是什麼存在?
“伯夏。”
“你準備修的船在哪裡?”
江橋又問道。
他本來想問對方知不知道木料變少的事兒,但不知怎麼的,還未出口,某種潛意識的預警讓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臨時換了另外一個問題。
“沒有船。”
“這裡的船已經沒法修了。”
“我準備重新造。”
“但島上有小偷,我的木料總是少一些。”
“等我抓到小偷。”
“一定把他頭擰下來。”
“太氣憤了。”
伯夏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怒氣。
任誰發現自己的勞動成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