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陽台上,望著城市裡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初秋的風已經有了些許涼意,她裹緊披肩,手中的手機還微微發燙。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母親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像一根細針,不偏不倚地刺入她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不過是和丈夫周磊吵了一架,想回娘家住幾天,卻連這個小小的請求都被拒絕了。理由很充分——弟媳懷孕了,她回去不方便;她的房間已經改成了雜物間,沒有她睡的地方了。
林晚苦笑。她嫁人不過三年,那個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就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站在這裡不冷嗎?”周磊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熱茶。
林晚接過茶杯,沒有看他。下午的爭吵還曆曆在目,不過是為了周末要不要去參加他同事的婚禮這種小事,卻牽扯出一連串的埋怨和指責。
“你媽媽今天又打電話來,說想抱孫子了。”周磊輕聲說,“她朋友都當奶奶了,就她還沒有。”
林晚抿了一口茶,茶的溫熱沒能驅散她心中的寒意。在婆家,她是個遲遲不肯生育的兒媳;在娘家,她是個不該回去打擾的嫁出去的女兒。
“我出去走走。”她放下茶杯,轉身進屋拿外套。
“晚晚...”周磊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早點回來。”
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林晚漫無目的地閒逛。路過一家房產中介,櫥窗裡的房源信息琳琅滿目。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套一室一廳的小戶型上——“溫馨小窩,首付僅需三十萬”。
三十萬。她和周磊的積蓄加起來差不多就是這個數,本來是打算明年換輛好車的。
“女孩子長大是沒有家的。”她低聲自語,伸手觸摸冰涼的櫥窗玻璃。
第二天,林晚請了半天假,獨自去了那套小戶型的售樓處。房子比想象中還要小,隻有五十平米,但布局合理,采光良好。站在陽台上,可以看見遠處公園的湖景。
“這套房子雖然小,但是完全屬於您一個人。”售樓小姐微笑著說。
完全屬於我一個人。林晚在心中重複這句話,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當晚,她和周磊提起想買這套房子。
“為什麼?”周磊不解,“我們不是有房子住嗎?而且那套小戶型,買了也沒什麼用啊。”
“有用。”林晚堅定地說,“那是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周磊皺眉,“我們現在住的房子不就是你的家嗎?”
林晚看著丈夫,忽然覺得解釋都是徒勞。他永遠不會明白,為什麼她需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
“我隻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見。”她說,“我會用我自己的積蓄付首付。”
周磊愣住了,他從未見過妻子如此堅決。最終,他妥協了:“隨你吧,反正那是你的錢。”
簽約那天,林晚獨自一人。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時,她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激動。從這一刻起,她在這個世界上終於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容身之所。
三個月後交房,林晚開始忙著裝修。她選了自己最喜歡的淡綠色牆紙,買了心心念念已久的布藝沙發,在陽台上種滿了綠植。每一個決定都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見,每一個細節都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
周磊對她這番折騰不以為然,但也沒有過多乾涉。倒是林晚的母親聽說後,特地打來電話:“聽說你買了套小房子?浪費那個錢乾什麼?你們又不缺房子住。”
林晚沒有解釋,隻是淡淡地說:“就當是投資吧。”
新房裝修好的那天,她邀請了幾個好友來溫居。大家喝著紅酒,聊著天,氣氛輕鬆愉快。
“晚晚,你這小窩真不錯。”好友小敏羨慕地說,“完全是你自己的風格。”
林晚微笑著環顧四周。是啊,這裡的每一件物品都是她精心挑選的,每一處布置都體現著她的品味。在這裡,她不需要遷就任何人的習慣,不需要顧忌任何人的眼光。
送走朋友後,她獨自坐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夜景。手機響了,是周磊。
“什麼時候回家?”他問。
“今晚就住這裡了。”林晚平靜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你吧。”
掛了電話,林晚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她不必因為晚歸而愧疚,不必因為獨處而解釋。
然而,這種自由自在的日子沒過多久,現實的問題就接踵而至。
一天深夜,林晚已經睡下,突然接到弟弟的電話:“姐,媽突然頭暈得厲害,爸又出差了,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林晚立刻起身穿衣,開車趕往娘家。路上,她給周磊發了條信息,讓他直接去娘家彙合。
母親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弟媳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我已經叫了救護車。”弟弟說,“但媽死活不肯去醫院。”
林晚坐到床邊,輕聲問:“媽,你覺得怎麼樣?我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不去醫院...”母親虛弱地搖頭,“我就是有點頭暈,躺躺就好了。”
最終,在大家的勸說下,母親還是去了醫院。檢查結果是高血壓引起的眩暈,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晚白天上班,晚上去醫院陪護。弟媳因為懷孕,不方便熬夜;弟弟工作忙,隻能偶爾替班;父親年事已高,也不能太過勞累。大部分的重擔都落在了林晚肩上。
“晚晚,辛苦你了。”一天晚上,母親握著她的手說。
林晚搖搖頭:“應該的。”
住院第五天,母親的病情穩定了,堅持要出院。回到家,問題又來了——醫生囑咐病人需要靜養,但弟媳孕期反應嚴重,經常嘔吐,家裡難免吵鬨。
“要不,讓媽去我那裡住幾天吧。”林晚提議,“我那邊安靜,方便媽休養。”
這個提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